陆沉是被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吵醒的。
不是真打雷，是有人在合欢宗山门外放法术。金色的剑气、青色的雷光、还有五颜六色的法宝光芒，把天都快染成调色盘了。他躺在摇椅上，把袍子往脸上一蒙，嘟囔：「紫鸢，是不是赤炎子又在院子里练火球了？告诉他再烧坏药材，扣他VIp积分……」
「宗主！不是赤炎子老祖！」小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糖糕都吓掉了，「是正道联盟！天机阁、天剑门、瑶池宗、万佛寺……来了好几百人！说要清剿魔道余孽！」
陆沉把袍子扯下来，愣了三秒。
「清剿？清谁？」
「请咱们啊！」小满急得直跺脚，「他们说您当了魔道盟主，罪大恶极，要踏平合欢宗！」
陆沉眨眨眼，忽然笑了。
「踏平合欢宗？」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行啊，让他们进来。记得收门票，一人1888灵石，正道仇人价，翻三倍，5664灵石一位。」
小满：「……」
宗主这是要发财啊？
……
合欢宗山门外，场面相当壮观。
正道联盟来了足足三百人，天上飞的、地上站的，乌泱泱一片。领头的是个穿金袍的老头，手持一柄金色长剑，周身剑气纵横，看着比剑无尘还威风几分。
天机阁莫问天站在旁边，表情尴尬，手里还攥着那张「净世盟认证」的黄纸，想扔又不敢扔。
天剑门萧天绝和萧逸尘站在队伍末尾，父子俩低着头，一个看左脚，一个看右脚，假装不认识前面的人。
瑶池圣女柳寒烟也来了，但她是被宗门长老强行拉来的，脸上写满了「我不情愿」四个大字。
「魔道妖人陆沉！出来受死！」金袍老头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本座正道联盟盟主，轩辕剑宗太上长老，金不换！今日特来剿灭你这魔道巢穴！」
陆沉从山门里探出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金不换？这名字……您爹娘给您取名的时候，是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金不换脸一黑：「妖人！休得放肆！」
「好好好，不放肆。」陆沉摆摆手，「那个……金前辈，您来剿灭我之前，能不能先交个门票？一人5664灵石，您这三百人……我算算啊，一百六十九万九千二百灵石。零头给您抹了，一百七十万，谢谢。」
全场安静。
正道联盟三百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魔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金不换气得胡子直翘：「妖人！本座是来剿灭你的！不是来给你送钱的！」
「剿灭我也得排队啊。」陆沉一脸无辜，「您看看我身后。」
他侧开身子，露出山门后的景象——
院子里，赤炎子老祖正在做养生操，火红袍子撩到膝盖，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嘴里喊着「一二三四」。木灵宗柳太上拄着拐杖，跟着节奏晃悠。白璃的九条尾巴在身后铺了一地，尾巴尖还绑着个蝴蝶结，是魅儿早上给她系的。
最离谱的是剑无尘。
天剑门太上长老，化神中期剑修，此刻正站在角落里，慢吞吞地比划着「太极剑」，动作软绵绵的，跟公园打太极的老大爷似的。
金不换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剑……剑无尘前辈？！」
剑无尘动作一僵，缓缓转头，看见金不换，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把剑藏起来，但手里那把木剑太显眼了——陆沉给他特制的，上面写着「合欢宗养生堂专用」。
「咳咳。」剑无尘干咳两声，「本座……本座这是在……在卧底！」
「对对对，卧底。」陆沉在旁边点头，「剑老爷子卧底三个月了，办了至尊VIp，包年。」
金不换：「……」
他转头看向天机阁莫问天：「莫长老！你也在此？！」
莫问天尴尬地把那张黄纸往袖子里塞：「本座……本座也是来卧底的……」
「你卧个屁！」金不换怒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合欢宗VIp卡？！」
「……」
莫问天脸涨成了猪肝色，把黄纸攥得更紧了。
金不换气得浑身发抖，金色长剑「铮」地出鞘：「妖人！你用邪术蛊惑正道前辈！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
「等等！」陆沉抬手，「金前辈，您先别急着动手。我问您几个问题，您回答完了，要杀要剐随您便。」
「……说！」
「您最近是不是半夜盗汗？梦见女修？运转功法时丹田燥热难耐？」
金不换一愣：「你……你怎么……」
「您这剑气，是不是越来越散？明明化神后期，但全力一剑只能发挥七成威力？」
「……」
「您这金袍子，是不是为了遮肚子？最近腰围涨了不少吧？」
金不换下意识捂了捂肚子。
全场正道修士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盟主最近确实……胖了点……」
「放屁！」金不换怒喝，但底气明显不足，「本座……本座这是……」
「金前辈，您这叫正道盟主综合症。」陆沉一本正经，「学名长期压抑导致的阴阳严重失调。您看看您，化神后期，正道盟主，天天装正经，装了三千年，装出病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表面上威风凛凛，实际上经脉淤塞，剑气散乱，元阳外泄。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您就得从化神后期跌回化神初期，到时候……」
陆沉压低声音：「到时候，您这盟主之位，还坐得稳吗？」
金不换脸色瞬间惨白。
他最近确实感觉修为在倒退，但找遍天下丹药师，都说是「心魔作祟」，让他静心寡欲。结果越惊心，越严重。
「你……你能治？」金不换声音发颤。
「能。」陆沉点头，「但贵。正道仇人价，首次治疗灵石，不打折。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而且您得退兵。在合欢宗门口动武，影响我做生意，精神损失费另算。」
金不换：「……」
他看着陆沉那双眼睛，清澈，真诚，带着一股子「爱治不治」的贱兮兮。
又看了看身后三百正道修士，再看看院子里做养生操的赤炎子、打太极剑的剑无尘、还有假装卧底的莫问天。
「……治！」
金不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金色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全场哗然。
正道联盟三百人，眼睁睁看着自家盟主交了灵石，然后被陆沉领进了宗主大殿。
「盟主？！」有人喊。
「闭嘴！」金不换回头怒喝，「本座……本座这是深入敌后！探查敌情！」
「……」
……
一个时辰后。
金不换从大殿里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肚子平了，剑气凝练了，脸色红润了，连那头白发都黑了几根。他站在山门口，手握金色长剑，威风凛凛——如果忽略他怀里那张「正道联盟盟主专属VIp黑卡」的话。
「陆宗主……」金不换看着陆沉，眼神复杂，「今日之恩，本座记下了。」
「别急，办卡。」陆沉伸出手，「刚才那是急诊费。建议您办个包年，灵石，全年无限次治疗，还送养生操私教课。剑老爷子是您的私教，一对一。」
金不换：「……」
他看着角落里剑无尘那张「欢迎新学员」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年的正道生涯，都白活了。
「……办。」
「爽快！」陆沉把黑卡拍在他手里，「正道联盟盟主金不换，正式成为合欢宗养生堂至尊VIp客户！欢迎下次光临！」
金不换捏着那张黑卡，手在抖。
他转身面对正道联盟三百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日……今日演习结束！合欢宗……呃，合欢宗养生堂，乃正道盟友！不可冒犯！」
「盟主？！」
「这是命令！」金不换黑着脸，「撤退！」
三百正道修士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跟着盟主走了。
柳寒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陆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用口型说：「下次……本座也来办一张。」
陆沉冲她眨眨眼。
……
当晚，修仙界再次震动。
传闻：正道联盟盟主金不换，亲率三百修士围剿合欢宗，结果交了灵石，办了至尊VIp，然后宣布合欢宗是「正道盟友」。
一时间，「合欢宗养生堂」的名头响彻三界。
正魔两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陆沉，躺在摇椅上，数着新入账的灵石，翘着二郎腿。
「正道联盟？」
「以后改名叫合欢宗养生堂正道分会算了。」
「会长：陆沉。」
「副会长：金不换。」
「秘书长：冷凝烟。」
「财务总监：小满。」
「护宗神兽：白璃。」
「荣誉顾问：冷月心、天机子、剑无尘、金不换……」
他念着念着，睡着了。
梦里，全修仙界的人，正魔两道，排着队，手里拿着病历本和VIp卡，冲他喊：
「陆会长！挂号！加急！」
「陆神医！包年！终身！」
「陆宗主！我要办十张卡！给我全家都办上！」
月光洒下来，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
那块「专治各种不服」的匾，在夜色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