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说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教室门口,考生陆续落座。
目光乱飘,好奇打量着四周。
杨锋也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圈。
这场景倒是新奇。
不像后世高考,清一色青涩少年。
这里坐着的大龄青年不少,甚至有人胡子拉碴。
刚才在校外,他还误以为是父亲来送考。
走近一看,竟是十几岁的儿子搀扶着满脸沧桑的父亲。
这是当下特有的风景线。
试卷下发。
第一科政治。
扫了一眼题目,杨锋心中已有底稿。
提笔,落字。
行云流水。
反观其他考生,苦大仇深。
十多年没碰书本,早忘了怎么考试。
有的人干农活多年,握笔手都在抖,字迹歪歪扭扭。
抓耳挠腮者有之,交白卷者有之。
连出题老师都头疼。
这次考题量大,主观题多,纯粹是赶鸭子上架。
不过杨锋清楚。
今年大家复习都不充分。
本科线不高,大概只有总分的一半。
只要理科尽量拿满分,文科主观题多写几页纸。
稳稳上岸没问题。
很快。
杨锋写完最后一道题。
简单复核一遍。
起身,交卷。
径直走出考场。
此时,不少考生也已提前离场。
杨锋知道……
考场外的人群稀稀拉拉。
多半是家里长辈硬拽来的,心思压根不在考卷上。
杨锋没搭理那些闲杂人等,径直走出校门。
熟门熟路地回到老地方。
蜜她们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围观群众不少,指指点点声不绝于耳。
直到最后一科铃声响起。
徐静理推门而出,神色轻松。
几人汇合,商量着晚餐去向。
去饭馆?还是回家做饭?
杨锋嫌麻烦,提议出去吃。
问了问徐家姐妹,没人反对。
正欲动身。
一道倩影从考场大门缓缓走出。
秦水烟。
瞬间夺走全场视线。
“绝美。”
蜜在一旁轻声惊叹。
刚才考试间隙,几个姑娘就偷偷议论过这丫头。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古典韵味,无需粉黛加持。
纯天然的气质, 力极大。
男女通吃,毫不夸张。
杨锋瞥了蜜一眼,嘴角微扬:“想搭讪?”
蜜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哥,你疯了?上去直接聊?万一被当成流氓怎么办?”
徐静理等人也投来古怪目光。
大家想法一致:这念头太野。
谁知杨锋抬手,朝那边招了招。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水烟。”
四周一片死寂。
那几个漂亮姑娘满脸惊愕。
只见秦水烟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走来。
“锋哥。”
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自从父母归来,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此前在人群中瞥见杨锋,见他无动于衷,便未敢上前。
此刻现身,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同伴。
皆是绝色。
秦水烟心中好奇,更有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知道杨锋有个妹妹,或者说……童养媳。
视线流转,最终定格在蜜身上。
“就是她了。”
秦水烟心下了然。
见她主动靠近,蜜和徐静理顿时局促起来。
私下八卦是一回事。
当面同处一室,又是另一番滋味。
同为女子,难掩惊艳之色。
颜值与气质的双重冲击,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杨锋充当起桥梁,简单引荐。
蜜这才反应过来,杨锋这人藏得深。
原来早就相识,还瞒着她们搞小团体。
秦水烟敏锐察觉到几人的拘谨。
并未介意,反而主动寒暄。
她年长几岁,早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
受尽冷眼与白丁,心性早已磨砺得成熟稳重。
远超徐静理这群温室花朵。
杨锋开口,正要说话——
“水烟,一块儿去觅食?”
秦水烟没犹豫,点头应下。
她爸妈这两日正忙着跑关系,争取恢复原职,回去后她也得抓紧处理自己的事情。
正当几人寻摸吃饭的地界时,侯魁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开口:
“徐静理,几位这是要去聚餐?算我一个呗?”
徐静理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不方便的。”
“我们一帮女生,你跟着添什么乱。”
“赶紧回家吃去,雪茹阿姨肯定给你留了好饭菜。”
话落,几人转身就走。
把侯魁晾在原地,一脸郁闷。
看着杨锋那群人结伴离去,侯魁心里更堵得慌。
难道那小子真是女的?
但他清楚徐静理的脾气。
不敢贸然尾随。
他对徐静理确实有好感。
但也明白,对方对自己并无特殊情意。
主动示好尚可,若死缠烂打,只会惹人厌烦。
无奈之下,他只能独自怏怏回府。
杨锋一行人原本以为找个饭馆易如反掌。
结果想岔了。
今日正值高考。
不少考生来自乡下,中午根本来不及赶回家。
否则下午的考试就赶不上了。
手头宽裕点的,都琢磨着在附近找家馆子填饱肚子。
街道两旁。
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
手里捧着窝头,就着咸菜猛啃。
家境拮据的考生居多。
既没空回家,又舍不得下馆子,只能随便对付一口。
这类人不在少数。
杨锋他们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面馆、炒菜馆,全排着长队。
根本挤不进去。
“饿扁了……”
“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连个落脚吃饭的地方都难找。”
徐静天年纪最小。
转了一圈下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早上光顾着激动送大姐考试,早饭都没好好吃。
这会儿肚子开始 。
“不管有什么,先给口吃的就行!”
徐静天生性开朗,倒也不矫情。
徐静平瞥了一眼幺妹,忍不住嘲讽:
“早上让你多吃点,妈特意做的油饼,你不领情。”
“现在后悔了吧?”
徐静天肠子都悔青了:
“这会儿要是给我五个油饼,我绝对光盘!”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馆子里抢到个角落座位。
店里依旧人头攒动。
想要吃上热乎饭,恐怕还得熬上一阵。
瞧见徐静天在一旁直拍肚子喊饿。
杨锋脑中灵光一闪。
连锁餐饮这盘棋,或许值得落子。
眼下大环境渐暖,手头宽裕的主儿越来越多。
可市面上的饭馆,大多还是那种要坐着慢慢吃的传统炒菜馆。
想吃点东西走人?难。
除了早点铺里的油饼油条,根本找不到能边走边吃、还不掉渣的玩意儿。
要是能把肯德基那套模式搬过来,既干净又便携,绝对能火。
要知道,正宗的肯德基登陆华夏,还得等十年之后。
更巧的是,京城第一家洋快餐店,选址就在前门大街。
杨锋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跨国巨头能站稳脚跟,必有其独到之处。
既然知道底牌,何必等十年?直接提前入场,把这块肥肉先啃下来。
而且不是简单的模仿,是要降维打击,超前布局。
后世肯德基之所以能在华国长盛不衰,靠的就是不断本土化改良,迎合国人的胃。
那些改良菜单、营销策略,杨锋脑海里清清楚楚。
与其自己摸索试错,不如直接复制粘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飞。
“哥!回魂了!”
“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杨锋猛地回神,视线从虚空收回,落在桌上的菜肴上。
刚才思绪飘得太远,竟忘了动筷子。
他夹起一块烧鸡送进嘴里,咀嚼两下,淡淡开口:
“我在琢磨个生意。”
“开个快餐店怎么样?”
“刚才找地儿吃饭的时候我就想,现在大家手里有钱了,但想要‘拿了就走’的美食,却处处碰壁。”
“想象一下,如果有个店,饭菜提前做好,或者出餐极快,还能打包带走,会不会成为刚需?”
这话一出,餐桌瞬间安静。
徐静天还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反应过来。
其余几人瞪圆了眼珠子,满脸不可置信。
比起“快餐”
这个概念,他们更震惊于杨锋脑回路的神奇。
仅仅因为刚才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就餐处,就能衍生出一个全新的商业赛道?
几人盯着杨锋,眼神里写满了崇拜。
秦水烟最懂他。
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装着无数惊世骇俗的想法。
其他人虽不了解全貌,但也清楚他是靠收废品、修收音机起家的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
“难怪能赚大钱,这就是天赋异禀。”
徐静理在心里暗暗咋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回想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在愁下一顿饭在哪吃,只有杨锋,一边填饱肚子,一边构思商业帝国。
这份眼界和格局,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徐静理对杨锋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蜜歪着头,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哥,你说的‘拿了就走’,该不会是咱常吃的油饼油条吧?”
“别纠结了,打个比方。”
杨锋语气轻松,完全没把这点子藏着掖着。
在他看来,这几个姑娘心思单纯,既然起了兴致,点拨两句也无妨。
旁人还在琢磨,埋头苦吃的徐静天却率先举起了手。
“我知道!”
丫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接话:
“刚才赶路的时候,我就惦记着要是有个大鸡腿啃该多好。”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肉。”
“没错。”
杨锋冲她竖起大拇指。
这一语道破天机,旁边的姐妹们顿时灵光一闪,似乎摸到了门道。
徐静平顺着思路发散:
“肉?”
“那会不会是卤味?”
杨锋摇头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