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齐出，拳影如山，封锁了闯入者所有退路！
这一次，闯入者退无可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砸来的铁拳，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身体自己动了——微微侧身，左手抬起，以掌缘切向石刚右手手腕内侧。
同时，右脚前踏，插入石刚双腿之间，膝盖微屈，顶向石刚支撑腿的膝窝。
两个动作，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但时机精准得可怕。
“咔。”
轻微的声音。
石刚右腕被切中发力节点，拳势顿时溃散；同时膝窝被顶，重心一偏，整个人向前栽倒。
闯入者顺势侧身，右手肘部抬起，轻轻撞在石刚侧肋。
“砰。”
石刚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全场寂静。
如果说打败陈峰还有运气成分，那打败石刚...就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他看穿了石师兄的发力...”
“那两下，真是精准。”
“可他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啊！”三长老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弟子林清月，请战。”
一道白影飘然上台。
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素白衣裙，面容清冷，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她看向闯入者，眼神平静：“破境五重。”
林清月拔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她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剑尖微垂，摆出起手式——姿势标准，气息沉稳，显然剑道根基扎实。
闯入者看着那柄剑，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而是...熟悉？仿佛天生与那剑有亲近之感。
“请。”林清月话音落下，剑已刺出。
不同于前两人的刚猛，她的剑法轻灵迅捷，剑光如雨，笼罩闯入者周身大穴。
闯入者这次更狼狈了。
他完全跟不上剑速，只能凭借本能左右躲闪，衣袖、衣摆被剑尖划破数道，甚至脸颊也被剑气擦出一道血痕。动作笨拙得像只没头的苍蝇。
但诡异的是——他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
林清月眉头微蹙。她剑法加快，剑光连绵不绝，如一张大网，将闯入者困在其中。
闯入者被逼到台边，退无可退。
林清月剑尖一颤，三朵剑花绽放，分刺他双肩和咽喉——这是断岳剑法中的“三星映月”，虚实难辨。
危急关头，闯入者的身体做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同时，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迎着剑光点出！
不是点向剑尖，而是点向剑身中段——那里，正是林清月剑势转换的节点。
“叮！”
指尖与剑身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清月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奇异震荡，剑势顿时一滞。
闯入者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左手探出，在林清月持剑的右手腕上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像拂去灰尘。
但林清月手腕一麻，长剑差点脱手。她急退三步，剑尖指地，喘息不定。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刚才那一下，闯入者用手指点中了剑身最不受力的位置，以最小的力量，打断了林清月的剑势。
这是何等可怕的洞察力？！
林清月收剑入鞘，深深看了闯入者一眼：“我输了。”
她飘然下台，脸色平静，但眼神复杂。
三长老看着台上那个衣衫褴褛、满脸茫然的年轻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连败三人，三种不同风格：枪法刚猛，拳法霸道，剑法轻灵。
而此人...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一招正式的武功。全凭本能闪躲，本能反击，却总能找到对手最薄弱的一环。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这是无数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只看看不出此人境界，难道远在我等之上？原本只是让弟子们有更多机会，打伤也就打伤了，不曾想竟是如此棘手。
此时三长老也看了过来，眼神似乎在说“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怎么办？”石椅上的长老们只是摇头，他们也不知道，稍有不慎，恐将万劫不复。
“阁下...”三长老落下身形，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敬意，“如何称呼？”
闯入者抬起头，眼神依然迷茫。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可否暂留我断岳宗做客。”
“如此，多有冒昧。”司空涵东拱手道，是该先换个行头，到处走走多看看，想想怎么回去。
“清月，带贵客回宗，务必好生照料。”
林清月抱拳称是，随后侧身请客。
他跳下比武台，断岳宗弟子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复杂目光看着他——这个从断崖里炸出来、徒手连败三人、却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怪人。
闯入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向北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断崖上那个黑洞。
那里，曾是一个密闭的山洞，有两具依偎的枯骨，有一枚发光的黑戒，还有...百年的等待。
他抬起右手，看着那枚此刻已经收敛光芒、变得朴实无华的黑色戒指。
“你们...”他轻声说，“在等的人，是我吗？”
无人回答。
只有断崖的风，呼啸而过，像是岁月的一声叹息。
断岳宗的客舍很简朴。
司空涵东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袍，长发被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黑色戒指。
这戒指很奇怪。白天时在断崖山洞里还发着光，现在却黯淡如凡铁，只是戴在指上时，会有种莫名的温热感，像是有生命一般。
“李狗蛋。”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嘴角扯了扯。下午那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女人，听说他没名字，眼睛一亮就说：“那我叫你李狗蛋好了。好记，还不容易重名。”
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