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落定，陈启发翻开账本，声音沉下来。
还有经纪行分红。可分配利润里，今年拿出三千万分红。
按股权比例，阿圣占八成，分红两千四百万；我占两成，分红六百万。
陈启发摆了摆手，眼眶有点热：我能拿六百万，多靠阿圣赚得多。
恒昌全靠表叔掌舵。王文圣把茶盖拨了半圈，您该拿的。
阿圣，我信你。陈启发挥了下拳头，没再往下讲。
账本合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轻得很。
…………
就在这片静里，王文圣把杯子搁回碟上。
今年有件大事，恒昌要进军保险业。
屋里又静下来，比方才那一瞬更沉。
孙耀华先开口：保险？我们没做过。牌照呢？
先申请。不行，就收购一家。
黄家辉皱眉：收购要钱。账上的钱大半都分了，钱从哪来？
贷款，或者自营盘留着的利润。王文圣语气平稳，保险是长线，慢慢来。
罗文翰翻着记录本：新宏基的冯景喜，听说也在找保险公司。想抢先？
让他去。王文圣神色不动，我们走我们的路。
黄家辉挠了挠头：老板，保险理赔麻烦，不如炒股来钱快。
炒股看行情，保险是长久饭票。王文圣道。
客户今日拿钱来炒股，老了要养老，病了要人赔。这才是百年生意。
黄家辉愣了愣：老板看得远，我服。
陈启发眉头却皱起来：阿圣，战线别太长。证券刚站稳，信托也刚成立不久。
表叔，我算过。王文圣转过去，声音没抬高。
香江保险业往后十年是大发展的时期。现在不进，以后怕没我们的位置。
叶婉玲翻开文件夹：我查过，发牌归港府注册总署那头管，资本额、董事资质都要审。
保险业的正式法规还没影，规矩散着，现成牌照最省事。
不过收购旧公司，暗债最麻烦。
再保合约、未决赔款、代理人旧账，逐条要核，不能只看一张资产负债表。
如果收购。王文圣道，查干净再谈价，不急着签字。
真要买？黄家辉追问。
买。牌照迟早更值钱，先拿张入场券。王文圣回答。
等八三年保险公司条例一立法，授权收紧，牌照就不是这个价了。
陈启发盯着看了两息，慢慢点头：那就干。我让人去查牌照规矩。
余下几位负责人各自把部门里没说完的零碎补了，会议便到了尾。
王文圣没再抛新题，只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
陈启发站起身，嗓门又亮回来：阿圣，晚上大家吃顿饭？
都去。恒昌出钱，去镛记。
屋里一下欢呼起来。周志强喊烧鹅管够，麦太太笑说要打包一份给儿子。
张景耀还在问：我能不能带上女朋友？”
王文圣也站起身，双手插进裤袋，看着一桌人把账本、报表、资金表收拢成叠。
今天盘点到这。该发的奖，年前发到手。
谢谢老板！众人齐声应了。
叶婉玲把三本册子分了三叠，回形针各别一角。
经纪行一本，信托一本，客户托管一本。叶婉玲道，册脊我标了字，不混。
分清就好。王文圣把大衣搭回臂弯，明日开市，各归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