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很小很小的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陆时叙捕捉到了。他立刻举起手机，对准程一按下快门。
“咔嚓。”
程一看过去。
“别动，”陆时叙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是珍贵资料，程一在总决赛前的自信一笑。”
“你删掉。”程一说。
“不删，我要发朋友圈。”
“你发我就换歌手。”
陆时叙：“……”
他默默把手机揣回口袋，小声嘀咕：“你狠。”
周围一片哄笑声。小郑的镜头立刻转过来：“陆时叙你也有今天！”
程一走到陆时叙旁边，接过他整理好的谱本，翻看了一下。
便利贴标注清晰，顺序整齐。“谢了。”她说。
“不客气。”陆时叙挠挠头，“那个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程一抬眼看他：“你紧张？”
“......有一点。”陆时叙老实承认，“万人现场，直播，还是总决赛。”
“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程一忽然问。
“《美人鱼》，校园歌手大赛。”
“那时候台下多少人？”
陆时叙想了想：“三四百？”
“跟今天比呢？”
“差远了。”
“但你今天唱得比那时候好。”
程一合上谱本，“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舞台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唱歌的人。”
陆时叙怔了怔，然后笑起来：“有道理。”
中午简单吃了节目组安排的盒饭，下午一点，直播倒计时开始。
决赛前的抽签环节在舞台后方的演播厅进行。
五组选手的备战区呈扇形分布，直播镜头在五个区域之间切换。主持人何凯拿着话筒站在前方，身后的大屏幕上，五个数字正在疯狂滚动。
弹幕在选手们走向前的几秒里刷得飞快：
“啊啊啊程一妹妹！你写的歌我都超爱！”
“周子沐！傻狍子，决赛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姐姐爱你！”
“顾婉宁央音的天才音乐少女！好漂亮！”
“抽签了抽签了，谁第一个出场？”
“程一冲啊！”
程一走到抽签台前。透明的玻璃箱里放着五颗乒乓球，每颗球上印着数字。她伸手进去，摸到一颗，拿出来。
转身，亮给镜头。
乒乓球上，黑色的“5”字清晰醒目。
最后一个出场。
程一表情没什么变化，把球放回箱子，转身走回休息区。弹幕炸了：
“5号！压轴！”
“压力给到前四组了。”
“这签运.，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最后一个出场，要么封神，要么崩盘。”
“前面的别乌鸦嘴！”
回到备战区，言教授摇着扇子说了句：“这号稳妥。”
程一点头：“嗯。”
弹幕又飘过一片：
“这爷爷谁啊？”
“前几期的戏曲教授言文良，可厉害了。”
“他超可爱的，你们去看前几期的花絮！”
“他和程一同框我就想笑，爷孙组合。”
“程一房间里人真多，都是来助阵的？”
“我看到林舟了！老牌歌手！”
“还有姚卓菲！她国语进步好多。”
“陆时叙也在，果然来了。”
“赵野、江砚舟、沈青眉，这是程一的合作者大聚会啊。”
直播继续。前四组选手依次登台表演第一首歌曲。
周子沐是第一组。这位选秀出身的年轻唱作人今天状态出奇的好，比他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松弛。
他带来一首中速R&b情歌，编曲干净，钢琴和弦打底，搭配淡淡的电子音效。他站在舞台中央，握话筒的姿势很稳，唱到副歌部分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程一在备战区的屏幕前看着，在心里给了个中肯的评价：进步很大。混响还是偏大，但现场听没毛病，情感传递到位。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热烈。弹幕也很给面子：
“子沐今天好稳！”
“这歌他自己写的？不错啊。”
“进步真的好大，有种看孩子长大的感觉。”
“虽然比不上程一那种怪物，但在年轻一代里算很好了。”
现场一万名观众投票。大屏幕上的数字飞快跳动，最后停在：8520票。
周子沐在舞台上鞠躬，表情看得出是满意的。这个票数，在他的预期之内。
第二组是顾婉宁和洛言。两人共同创作了一首抒情歌，顾婉宁的名字挂在制作人列表的第一位。
舞台设计明显花了心思：灯光随着歌曲情绪变化，从冷蓝渐变为暖黄，顾婉宁一袭水蓝色长裙，站在飘落的人造雪花中，氛围感拉满。
程一记得第一次在央音校园歌手大赛听到顾婉宁现场时的感觉。技术底子扎实，但缺了点灵魂。
今天这首歌，编曲更精细了，顾婉宁在音色处理上做了新的尝试，中音区比以往厚实不少。
动机打磨得很成熟，显然是有备而来。
弹幕在她开口的瞬间涌了上来：
“学姐今天好美！”
“编曲好高级的感觉，弦乐铺得真好。”
“两个制作人？第一个名字是学姐自己诶。”
“所以是她主导的？”
“家里那么有钱，找几个制作人不是分分钟？”
“不管怎么说，这首歌确实不错，好听。”
最终票数：8743票。比周子沐高了两百多票。
顾婉宁在台上微笑致谢，笑容得体，看不出丝毫紧张。但程一注意到她下台时，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一个小小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在意。
第三组和第四组的表演也可圈可点，票数咬得很紧，但都没能突破九千票大关。
程一在舞台侧方的监听位站着，身旁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实时弹幕监控。
上台前看一眼弹幕说什么，了解观众当下的情绪状态，比任何数据报告都来得直接。
第四组表演结束，台下欢呼声久久不息。主持人何凯重新走上舞台，语调拔高了一个维度：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
他顿了顿，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由程一制作，岳川、言文良老师演唱的歌曲——”
大屏幕上，水墨风的字体缓缓浮现。
“《十年人间》！”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终于等到了！！！”
“程一！程一！程一！”
“程一这次三首又都是她自己全包的吧！”
“来了来了来了——”
“岳川！言教授！”
“戏腔！我要戏腔！”
舞台灯光全暗。三秒钟的寂静，能听见台下观众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一束清冷的白光从顶棚落下，照亮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