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程一挂断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王律”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程小姐？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王律师您好，有个法律问题想咨询您一下。”
“你说。”
程一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有人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把我调换了，导致我在孤儿院长大，那么涉及到的罪名有哪些？调换孩子的人、帮忙里应外合的人、还有孩子的亲生父母如果知情不报，分别构成什么罪？”
王律师显然被这个问题惊到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程小姐，你这是......？”
“我可能遇到了一点身世上的事情。”程一说得轻描淡写，
“想先了解一下法律层面的东西。”
王律师也不多问，专业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调换孩子这个行为本身，涉及到拐骗儿童罪和遗弃罪的交叉。如果调换过程中有金钱交易，还可能涉及拐卖儿童罪。
至于亲生父母，如果他们当时并不知情，不构成犯罪；但如果后来知道了却没有追究或者包庇，可能涉及包庇罪.”
程一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细节问题，最后王律师说道：“程小姐，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我大学的师弟，姓邢，专攻刑事案件的，这方面比我专业得多。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找他。”
“好的，谢谢王律师。”
程一挂了电话，把邢律师的联系方式存进了手机。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程一回到乐天SKY的公寓。
客厅里，小白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开视频会议，屏幕上是工作室在国内的团队成员。看到程一回来，小白抬头打了声招呼：“老板回来了？”
程一走过去，站在电脑前。屏幕上的众人都纷纷跟她打招呼。
“老板好！”
“老板今天辛苦了！”
“老板吃了吗？”
程一笑了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先说说工作进度吧。”
各部门依次汇报了各自负责的项目进展，程一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
汇报完毕后，大家都没有急着关视频，因为看程一的表情，她还有话说。
程一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孤儿。”
屏幕那头安静了下来。
“但是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凌曜集团顾垏峥的电话，他说我可能是顾家的小女儿，二十年前被保姆调换了。”
视频那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
“凌曜集团？就是那个凌曜？！”
“老板你说真的假的？！”
“我去，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剧情啊！”
程一等他们议论了一会儿，才抬手压了压：“我答应了做亲子鉴定，时间后期再安排，大概在八月底或者九月初，南韩这边的事情全部完成之后。”
小雨最先反应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试探性地问道：“老板，你认完亲之后，不打算回顾家吗？”
程一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后续的计划不变。美国曼哈顿mSm的dmA是一定要去读的，时间大概在五年左右。”
宣传部门的小顾立刻皱起了眉头：“老板，要是证明你是顾家的女儿，那以后的资源可就不缺了啊！你去国外呆几年的话，感情不好培养啊。”
程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本来就没感情，你想啥美事呢？你以为资本那么好说话？因为你是亲生女儿就无条件地投资你？”
小顾被她怼得一愣。
“人家身边假女儿养了二十年，可比亲生的要亲近多了。”程一语气淡淡。
小顾想了想，也觉得程一说得有道理。要是让他遇上这种事，他也说不好该怎么选。
“好了，我就是跟大家说一声，让你们提前知道。”程一拍了拍手，
“后续还是专注我们自己工作室的发展。对了小雨。”
她看向小雨：“我和王律师沟通过了，他介绍了一个专攻刑事的律师，姓邢。如果确定我是顾家的女儿，那么当年换孩子事件中所有的经手人就都触犯法律了。我一会把邢律师的联系方式给你。”
小雨点点头：“好的老板。但是你不等顾家那边先行动吗？”
程一幽幽一笑：“万一是顾家自己内部也有人参与了呢？你猜顾家会不会走正常程序？”
视频那头众人面面相觑。
“不......不会吧？”
“这么大的企业，脸都不要了？”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老一辈不都喜欢和稀泥吗？说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类的话。”
“对啊，顾家的凌曜好像是家族企业吧？这种公司里弯弯绕绕多着呢。老板咱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要点钱！老板，咱们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苦，多要些补偿！”
“不行！不能要钱！”另一个人立刻反驳，
“又没什么感情，万一给了钱就有借口道德绑架老板了。以后让老板写歌，老板写不写？划清界限的好！”
“对对对，不能要钱，免得以后扯不清。”
“但是也不要太硬气，该争取的利益还是要争取的......”
视频那头吵吵嚷嚷的，各种意见满天飞。程一也没反驳，靠在椅背上听着大家的讨论，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
她确实考虑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最终还是要看顾家怎么出招，她才能决定怎么回应。
眼看着讨论的方向越来越离谱，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如果顾家给你一个亿你要不要”这种问题了。程一赶紧叫停：“好了好了，只是跟大家说一声，别那么夸张。就这样吧，会议结束。”
她伸手关掉了视频通话界面。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城市灯火。
小白一直坐在程一身边，看她关了电脑，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老板，你真的顾家的孩子啊？”
程一看她那副鬼头鬼脑的样子，故意板着脸：“能让顾家人找来，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其实我觉得刚才视频里小顾说得没错，您应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啊！凭什么那个假货在顾家好吃好喝二十年！”
程一撇了她一眼：“那我要是回去后，万一顾家要安排我的工作，再要求我联姻呢？然后再来几个莫名其妙的人针对我，烂茄子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小白瞬间梗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不，不会吧？现代社会还有联姻呐？又不是小说。再说，就算是小说，按照小说的套路，你是真千金应该打脸她们！”
说着小白明显开始脑补各种真假千金剧本，表情变得格外魔幻。
程一心里默默吐槽：你别说，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小说世界。
不过她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了，换了个话题：“我六月底研究生毕业答辩，七月份开具预毕业证明和学位授予证明。我最近会忙一些，你多关注工作上的事情。”
小白回过神，点点头：“你放心，不会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