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纽约的清晨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寒意。
程一九点整准时抵达环球音乐集团旗下的def Jam唱片公司大楼。
黑色羽绒服裹着她略显单薄的身材，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忽略掉她胸前挂着的cAA工牌的话。
前台接待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核对过身份后便领着她往电梯方向走：“程小姐，Zay c已经在录音室等了，法瑞尔·威廉姆斯先生也在。”
“法瑞尔？”程一愣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在LA吗？”
“听说他对您写的这首歌很感兴趣，专程飞过来的。”
程一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法瑞尔·威廉姆斯是什么级别的制作人。
格莱美拿到手软的金牌制作人，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歌，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可问题是，《diamonds》这首歌在她脑子里有完整的原版记忆，要是法瑞尔想插手改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推开录音室的隔音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戴着标志性帽子、穿着亮色外套的黑人男子，正是法瑞尔本人。
他正和旁边一个年轻黑人说着什么，看到程一进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我们的天才词曲人终于来了！”法瑞尔大步走过来，热情地和程一握手，
“我听了你的demo，老天，那旋律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程一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法瑞尔先生，您的评价太高了。”
“叫我法瑞尔就行。”法瑞尔摆摆手，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人，
“这是Zay c，你们应该见过面了。”
她冲程一笑了笑：“嗨，程，你那首《panda》太炸了，我在夜店听过好几次。”
“谢谢。”程一也笑了，
“那我们开始吧？先签保密协议？”
环球的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一沓文件。
程一大致翻了下内容，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反正有cAA的法务团队全程把关，她只需要信任专业人士就好。
签完协议，一行人走进主录音棚。
这是个标准的顶级录音室，控制室里摆着一张巨大的调音台，墙上挂着各种监听音箱，角落里还有一架三角钢琴。
透过隔音玻璃能看到隔壁的录音间，里面放着麦克风架和耳机。
程一走到调音台前，从包里掏出自己的U盘：“我把完整版的伴奏轨和参考音频都带来了。法瑞尔，你要不要先听一遍？”
“当然。”法瑞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让我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神仙旋律。”
程一插上U盘，在电脑上调出工程文件。
随着鼠标点击，监听音箱里传出一段空灵的合成器音效，紧接着是钢琴和弦的铺垫，然后是一串清脆的鼓点节奏。
【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
程一的参考音频播放起来。
虽然是临时录制的demo，但她刻意模仿了记忆中蕾哈娜的唱腔，那种空灵中带着力量感的声线，配合着层层递进的编曲，整个录音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法瑞尔第一个鼓起掌来。
“上帝啊……”法瑞尔摘下帽子，揉了揉头发，
“这歌太他妈完美了。程，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程一耸耸肩：“就是……灵感来了挡不住呗。”
Zay c在旁边连连点头：“这旋律太抓耳了，副歌部分简直让人过耳不忘。”
程一笑了一声，“来吧，我先给你讲讲我对这首歌的理解。”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按下几个琴键：“这首歌的核心意象是钻石，但不仅仅是指珠宝。
我觉得它更像是在说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人也能像钻石一样闪耀。
所以整首歌的情绪应该是从低沉到爆发的过程。”
程一边弹边哼唱了几句主歌部分的旋律：“Verse部分要收着唱，带着一点沙哑的气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到了pre-chorus开始慢慢释放情绪，等到副歌——”
她手指用力按下和弦，声音也随之拔高：“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 这一句要完全放开，像是把所有的压抑都喊出来一样。”
Zay c听得眼睛发亮：“明白了！那我先试一遍？”
“行，进去吧。”程一朝录音间努努嘴，
“找找感觉，不用急着一次到位。”
Zay c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比了个oK的手势。
控制室里，录音工程师开始调试设备，法瑞尔坐在调音台前，手指搭在推子上随时准备调整。
“准备录音，三，二，一。”
第一遍试录开始了。
Zay c的声音条件不错，有着黑人歌手特有的厚实嗓音，但他似乎过于在意技巧，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尤其是副歌部分，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
程一皱着眉头听完，拿起对讲机：“停一下。Zay，你太紧张了。想象一下，你刚失恋，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抬头看到满天星光。再来一遍。”
【Find light in the beautiful sea】
于万顷碧海之中寻觅微光
【I choose to be happy】
我决意拥抱欢愉
【You and I, you and I】
你我相伴，你我相依
【were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我们就像散落在天际的钻石
第二遍，Zay c放松了不少，但还是不够。
程一干脆走进录音间，和她并肩站在麦克风前。
“你看，这句‘Find light in the beautiful sea’，”程一示范性地唱了一句，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这里的‘sea’要带一点气声，像是海浪拍打沙滩的感觉。然后‘I choose to be happy’这里有个小转音，你注意听……”
她连唱带比划地讲了十几分钟，Zay c终于抓住了精髓。
第三遍录制时，当她唱到副歌那句“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声音里的情感已经足够饱满了。
控制室里的法瑞尔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酷！”
程一隔着玻璃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指导Zay c下一段的处理。
【So shine bright, tonight, you and I】
今夜你我，尽情绽放光芒
【were beautiful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我们璀璨夺目，如空中钻石
【Eye to eye, so alive】
四目相对，鲜活热烈
【were beautiful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我们璀璨夺目，如空中钻石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磨合着，偶尔因为某个发音或换气点争论几句，但更多的是默契的笑声和击掌。
就这样，五天时间在反复的录制、回放、调整中飞快流逝。
到第五天下午，当Zay c最后一次完美演绎完整首歌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完美！”法瑞尔在控制室里站起来鼓掌，
“这是我今年参与过的最顺利的录音，没有之一。”
Zay c从录音间出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程一笑着递给他一瓶水，“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听一遍完整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