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接近傍晚，山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徐东将村长和秦大河叫到身边，昏黄的灯光下，几人面色凝重。
“秦二哥，村长，再把当时发现秦大哥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徐东的声音沉稳，目光如炬。
秦大河搓着手，眼神悲痛：“我到的时候，我哥已经被人捞上来了，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具体咋掉下去的，我真不清楚。”
老村长接过话茬，叹了口气：“那条河在村后头，大山家的地就在河边。那天下午，几个娃儿慌慌张张跑回村喊人，说有人掉水里了。我们赶过去时，看见小虎那孩子趴在岸边呛水，再看河面，大山已经飘起来了...等大伙儿手忙脚乱把他拖上岸，人早就没气儿了。”
徐东沉吟片刻，招手叫来蓝若兮和艾琳娜：“你们俩跟着村长，去那几个孩子家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注意问话方式，别吓着孩子。”他转向秦大河，“秦二哥，带我们去河边看看。”
调查组立刻兵分两路。此时天已擦黑，山风渐起，带着寒意。徐东、武岩和陈九跟着秦大河，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河边走。
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波光微澜。秦大河指着河边一片庄稼地：“这就是我哥的地，他天天都来伺候这些庄稼。”又指向河滩一处，“那天，他就躺在那儿...”
徐东三人走近河滩，手电光下可见几堆纸灰。秦大河解释说这是自家和小虎家烧的纸钱。河滩上脚印杂乱，大小不一，显然是当天救人时留下的。
秦大河蹲在河边，抓起一把泥土，声音哽咽：“我和我哥从小就在这河里玩水，村里的娃夏天都泡在这里。这河不深，水流也缓，几十年都没出过事...咋就能把我哥给淹死了呢？”
徐东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河水吸引。越是靠近河边，他越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悄然运转鬼差之力，双眼泛起微不可察的幽光。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凛——原本清澈的河水中，竟漂浮着丝丝缕缕头发般的黑气，越往河中心越密集。河心处，更有浓重的黑气如沸水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九爷，看出什么了吗？”徐东低声问。
陈九早已掏出随身携带的青铜罗盘，只见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毫无规律。他皱眉观察四周山势，又掐指推算，面露困惑：“奇了怪了...此地山环水抱，藏风聚气，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地，却也安宁平和，益寿延年，绝非聚阴之所。就算有人淹死，也不该化成厉鬼才是...”
武岩在一旁活动了下筋骨：“头儿，我会水，我下去看看。”
陈九眼睛一亮：“妙啊！小武子你阳气旺盛，又是佛光护体，寻常邪祟近不得身。你这一下去，保准能把那玩意儿逼出来！”
徐东仍有顾虑：“若是水鬼道行高深，伤了武岩怎么办？”
陈九摇头：“放心，我看那邪祟气息虽凶，却根基不稳，像是被人强行催生出来的。若真是修炼多年的水鬼，这周边早就鸡犬不宁了。”
武岩不再多言，利落地脱去外衣，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河中。
河水顿时翻涌起来。在徐东的鬼差之眼中，可见武岩周身散发淡淡金光，所到之处，黑气如遇骄阳般退散。不多时，河心处黑气骤然暴涨，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水中猛地窜出！
陈九根据罗盘指针的剧烈摆动，知道邪物已被逼出，手中扣紧一把黄符：“头儿，要帮忙吗？”
徐东摇头，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空一抓，一道漆黑如墨、泛着幽光的锁链凭空出现，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手臂一挥，锁链如活蟒出洞，精准地缠向那道黑影。
“拘！”徐东低喝一声，用力回扯。锁链绷直，将那水鬼硬生生拖到岸上。
那水鬼披头散发，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子模样，但全身被浓重的怨气包裹，面目扭曲，只剩下害人的本能。它嘶吼挣扎，却被锁链越缠越紧。
徐东尝试用安魂诀安抚，却发现其神智已被怨念彻底侵蚀，无法沟通。只得叹息一声，加大鬼差之力的输出。锁链幽光大盛，水鬼身上的黑气如冰雪消融般逐渐散去，最终露出一个模糊的女子魂魄，眼神空洞，再无半点意识。
就在徐东思考如何超度这无主孤魂时，一只冰冷的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徐东心头一震，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牛仔外套、头发染成栗色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若不是他周身缭绕的淡淡阴气和胸前那枚与徐东相似的鬼差徽章，简直像个出来夜游的都市潮男。
“哥们，跨区办案啊？”年轻鬼差挑眉，语气调侃，“抢业绩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吧？”
徐东皱眉：“你好歹是一方鬼差，保境安民做不到，连及时引魂归冥都做不到了？”
本地鬼差连连摆手，讪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女人是淹死的，执念深重，就想再见孩子一面。我一时心软，允她头七前在溺水处徘徊...结果一忙给忘了。”他指了指那茫然的魂魄，“今天想起来去找她，发现不见了，顺着阴气一路找到这儿。她只想见亲人，绝不可能主动害人。”
徐东追问：“那她为何会化为水鬼？”
本地鬼差眼神闪烁，支吾道：“这个...我会如实上报本地巡察御史。那什么...我先送她上路，告辞！”说罢，不等徐东再问，迅速掏出个类似手机的设备对着女魂一扫，魂体便化作流光没入其中。随即他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切在旁边的秦大河看来，简直莫名其妙——武岩跳下水，河里扑腾一阵，然后徐警官就对着空气比划了半天动作，最后还自言自语起来。他看得目瞪口呆。
陈九赶紧把他拉到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秦老弟别见怪，我们徐组长就这样，一投入工作就容易沉浸其中，这是...独特的思考方式，肢体语言比较丰富。”
正说着，武岩从河里冒出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喊道：“组长，陈哥！水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