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张威上班之前。
调查组分成两拨，徐东和武岩负责主抓，艾琳娜和蓝若兮在另一辆车中配合抓捕，同时负责监控周边和电子取证。陈九则在局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突发状况。
张威开着辆半旧的白色轿车，不到八点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显然心神不宁，车速时快时慢，不时瞥向后视镜。
“保持距离，等他开到车流少点的路段。”徐东透过耳机下达指令。武岩驾驶着一辆黑色SUV，不紧不慢地跟着。
机会出现在一个红灯时间较长的路口，张威的车排在了队伍最前面。绿灯亮起，他刚起步，武岩猛地一踩油门，SUV迅速从左侧超车，同时，另一辆伪装成快递面包车的警车从右后方悄然贴近。
“行动！”
两辆车瞬间形成夹击之势，将白色轿车 逼停在路边。没等张威反应过来，武岩和徐东已如猎豹般冲下车，一左一右拉开驾驶座和副驾车门。
“张威！熄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徐东的声音不容他置疑。
张威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想去摸中控台。武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利落地将其制住，戴上手铐。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干净利落。
艾琳娜紧跟着上车，扣留了张威的手机、钱包和一个U盘。张威被押上SUV，车辆迅速驶离现场，蓝若兮则开着张威的白色轿车紧随其后，一同离开。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威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张威，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徐东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职员……”张威声音发颤，目光躲闪。
“普通职员？”徐东将几张打印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他非法查询并泄露公民信息的记录，“安顺、高楠、李建军……这些人的详细户籍信息，是你泄露的吧？”
张威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仍强撑着：“我……我没有……可能是系统漏洞……”
“漏洞？”徐东冷笑一声，示意艾琳娜把电脑转向张威。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登录Ip、操作时间戳，与张威的工号完全吻合。“还要我们把你备份的那些数据清单拿出来吗？”
看到铁证，张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带着哭腔说：“我……我是被逼的！有人……有人威胁我！”
“说清楚！谁逼你？怎么逼的？”
张威断断续续地交代，大约三年前，有人寄给他一些他受贿和挪用少量公款的证据，威胁他如果不合作就让他坐牢。对方通过加密电话联系，声音经过处理。他被迫利用职务之便，从民政系统内部查询公民信息。
“一开始，他们只是让我随便提供一些人的信息，没说什么用。后来……后来就指名道姓要安顺和高楠的。再后来，就是要找在幼儿园、学校工作的保安，李建军只是其中一个。最近一次，他们给了我一个小区地址，‘锦绣家园’，让我把小区里所有登记在册的男性信息都弄出来……”
“你提供了多少人的信息？”
“我……我记不清了，可能……可能上千人了……”张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近幼儿园那事闹得那么大，我……我害怕了，我真的不想再干了，正想着要不要……来自首，你们就……”
“威胁你的人，有什么特征？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张威努力回忆：“见面送证据的人蒙着脸，看不清。他们联系我的时间不固定，但最近一次打电话来的，没用变声器……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概……不到三十岁？语气很冷，要求特别怪，非要我把信息按生辰八字排好序，说……说是为了‘艺术筛选’。”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张威被押往看守所，严加看管。
调查组回到会议室，气氛凝重。上千人的信息泄露，这个数字让人头皮发麻。
“小艾，交叉比对一下，看看这些泄露的信息，和我们积压的那些悬案、怪案有没有关联。”徐东沉声道。
艾琳娜立刻投入工作，将张威备份的泄露数据导入系统，与近三年来所有涉及“行为异常”、“自称失控”的未破案件进行大数据比对。
几小时后，结果出来了。艾琳娜打印出厚厚一叠报告，分发给众人，脸色异常难看。
“头儿，查到了……很糟糕。”她指着屏幕上的关联图，“从三年前开始，我们库里至少有三十多起悬案，当事人都出现在张威的泄露名单上。有无故街头斗殴致人重伤的，有当众做出极端不雅行为的，有多起情节恶劣的盗窃案，还有三起致命的交通肇事逃逸……案犯被捕后，无一例外都声称自己当时‘失去了控制’，‘身体不是自己的’。”
蓝若兮看着报告，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看时间线！早期的案子，比如这三起交通肇事和当街裸露，案犯还保留部分意识，只是觉得身体不听使唤。越到后面，案犯完全失去意识的越多，行为也更复杂，比如斗殴和精准盗窃……直到安顺、高楠，这是有明确目标的谋杀！而李建军，已经是公开的挑衅社会了！”
陈九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这小王八蛋是在拿这些人练手！他把张威提供的信息当成‘素材库’，随机或者按他的‘艺术’标准挑选‘实验品’，练习他的皮影邪术！从一开始的生疏，只能控制简单动作，到后来能完全剥夺意识，完成复杂行为……这是个疯子！用活人当靶子的疯子！”
武岩咬牙切齿：“三年，几十个无辜的人被他毁了！”
徐东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点着报告上最新的一条记录——“锦绣家园”小区男性信息。“有个问题，秦风如此谨慎，布局三年，为什么在最后，要用李建军搞出这么大动静，公然挑衅我们？他就不怕暴露？”
陈九一愣，捻着烟卷：“是啊，这不合常理……除非……”
徐东接过话，语气冰冷：“除非，李建军和幼儿园事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烟雾弹！目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让他有机会在另一个地方，对付他真正的目标！”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锦绣家园”四个字上。
“张威说，对方最后一次要的信息，精确到这个小区的所有男性。‘艺术筛选’？我看是‘目标锁定’！这里面的某个人，才是他下一步计划的真正核心！声东击西……他想玩一把大的！”
“立刻！”徐东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全面排查‘锦绣家园’所有符合条件的男性居民背景！尤其是……可能与秦风的过去，或者与‘皮影’、‘幽冥会’这些关键词有潜在关联的人！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