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凝重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一名寨民领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武岩?”徐东猛地站起身,又惊又喜,但随即眉头紧锁,“你的伤……”
武岩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如同一棵青松。“科长,我没事了,可以执行任务。”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异常。
徐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胡闹!医院怎么可能让你出院?我这就打电话……”
“科长,”武岩罕见地打断了徐东,将他稍稍拉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是我坚持要来的。我…放心不下大家。”他顿了顿,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温润古朴的白色玉佩,那玉佩中心,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金色流纹在缓缓游动,“还有…这个。自从接触到那些青铜器之后,它…它偶尔会发烫。那天晚上,就是靠它的力量,我才能打碎熔炉,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让我必须来。”
徐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武岩,又看了看那块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玉佩。武岩的来历他一直不清楚,只知他是武僧出身,但对他的身世和师门并不了解,这玉佩显然非同寻常。眼下情况紧急,确实急需战力……
就在这时,又一名寨民气喘吁吁地冲进议事厅:“报!寨子东面三十里,发现一队行踪诡秘的外人,抬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大箱子,行动很快!”
“是他们!东面是鹰愁涧!他们想从鹰愁涧抄近路出山!”石阿公立刻判断道。
时间不等人!徐东瞬间做出决断,重重一拍武岩的肩膀:“归队!但量力而行,不准逞强!”
“是!”
…
鹰愁涧,名不虚传。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中间仅留一道狭窄的缝隙,涧底水流湍急,声如雷鸣。光线从头顶的一线天透下,显得幽深而压抑。
调查组、圣女黎小雨以及二十余名最为精悍忠诚的寨民,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终于在这险峻的峡谷中段追上了那支九黎宗的小队。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除了四名抬着沉重箱子的力夫,护卫力量包括六具兵傀,这些兵傀明显比之前更加高大,它们的关节处闪烁着暗红色能量纹路。除此之外还有三名身穿暗青长袍、手持奇异青铜法器的术士。他们占据了涧内一处相对开阔的转弯平台,以逸待劳。
“放下祖铜,束手就擒!”黎小雨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为首的术士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手中一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
铃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穿透耳膜的尖锐力量,直刺心神!同时,那六具精锐兵傀眼中红芒大盛,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钢铁城墙般压了过来。另外两名术士也同时动手,一人挥动青铜短杖,空气中凝聚出数十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飞刃;另一人则撒出一把青铜粉末,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青绿色的毒火,封锁了前进的道路。
“小心!是专门攻击神魂的‘惊魂铃’和‘庚金飞刃’!”陈九大声提醒,手中符箓连甩,化作道道金光护住众人心神,但对方的攻势猛烈,峡谷地形又限制了闪躲,一时间调查组和寨民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武岩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背后的卍字痕微微发亮,一拳将一具冲在最前面的兵傀轰得倒退数步,但自己也牵动了内伤,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艾琳娜的双枪喷吐着冰与火的魔力,打在兵傀身上叮当作响,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蓝若兮的蛊虫试图绕过正面攻击术士,却被那青绿色的毒火逼回,一只闪避不及的本命金蚕蛊被毒火燎到,顿时发出一声哀鸣,光泽黯淡地跌落在地,被蓝若兮心疼地快速收回。
寨民们虽然勇猛,猎刀和长矛砍在兵傀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而在对方悍不畏死的反击和术士的诡异术法下不断出现伤亡,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
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静气的黎小雨,忽然闭上了双眼。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口中开始吟唱起一段空灵、悠远而又带着苍凉悲意的歌谣。那歌声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却仿佛与这巍峨的高山、与这险峻的峡谷、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峡谷两侧的岩壁微微震颤,一些松动的石块滚落,巧妙地砸向兵傀和术士。地面上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兵傀的脚踝和关节,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却极大地迟滞了它们的动作。甚至连那呼啸的庚金飞刃和燃烧的毒火,都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干扰,轨迹变得有些紊乱,威力减弱。
“是圣女的‘群山回响’!”一名寨老激动地喊道,“她在用纯净的祖血,沟通这片祖先土地残留的意志!”
黎小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这样做对她消耗极大。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被调查组牢牢抓住!
“就是现在!”徐东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无形的魂切镰刀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兵傀的阻挡,直取那名手持惊魂铃的术士。那术士正被脚下突然凸起的岩石绊了个踉跄,反应慢了半拍,被镰刀扫中手臂,惨叫着倒退,铃铛脱手。
艾琳娜集中火力,冰霜子弹将另一名操控庚金飞刃的术士暂时冻结。陈九和寨民们趁机猛攻失去术法支援的兵傀。武岩更是奋起神威,接连重拳,硬生生将一具兵傀的胸膛打得凹陷下去,火星四溅。
战斗惨烈而短暂。当最后一名术士被蓝若兮拼着另一只本命蛊受损的风险,用破甲蛊钻入心脉而亡时,九黎宗的小队被全数歼灭。然而,护卫的寨民也倒下了七八人,损失惨重。武岩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蓝若兮看着手中两只萎靡不振的本命蛊,心疼得眼圈发红。
黎小雨踉跄一下,被徐东扶住,她顾不上自己的虚弱,急切地指向那个被黑布覆盖的大箱子。
徐东上前,猛地掀开黑布。
里面正是那尊失窃的青铜鼎!古朴、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然而,众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浮现,就瞬间凝固了。
青铜鼎的腹部,本该镌刻着最繁复、最核心符文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一块青铜嵌板被人撬取了下来,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凹槽。
“铭文…核心的仪式铭文被他们拿走了!”黎小雨抚摸着那块空缺,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没有这块‘源初之契’嵌板,就算我们夺回了鼎,也无法阻止他们在‘归墟之眼’完成大典!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胜利的喜悦被瞬间浇灭。夺回了一个空壳,最关键的部分,依然掌握在敌人手中。前路,似乎变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