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愣了一下，说道：
“雷来了，你们最好别上山。”
吴邪抬头。
远处天空里传来闷雷。
胖子脸色有点不好。
“还真来？”
陈安听着云层里的声音，开口道：“雷雨快到了。”
吴邪却拿出录音设备。
胖子看得头大。
“你还录？医生让你少折腾，你倒好，雷一响你跟打了鸡血一样。”
吴邪一边调设备，一边说道：“杨大光追雷十几年，我们现在就在他老家。这个雷声，可能就是线索。”
陈安看向后山。
“那就上去。”
胖子指着两人，气得笑了。
“行，胖爷算看明白了。雷都没你俩倔。”
三人沿着村后小路往上走。
雨很快落下来。
山路湿滑，吴邪走得不快，胖子一直扶着他。
陈安走在前面，耳朵听着山体里的水声。
泥石流掩埋过的地方，地下结构很乱。
碎石、泥层、空洞、水道，全都压在一起。
如果靠肉眼找，找三天都未必有结果。
到了山坡中段，雷声终于炸开。
吴邪立刻打开录音设备。
他把收音方向对准天空，又把电脑放在一块石头上。
胖子用外套挡雨，嘴里不停骂。
“天真，你这电脑要是进水，胖爷可不赔。”
吴邪没理他，手指快速敲键盘。
雷声录入，波形跳出来。
吴邪调出杨大光十年前留下的录音数据，开始比对。
陈安站在旁边，听着雷声层层压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只听表面。
雷声落进山坡，打在泥层、石块、地下空腔上，会产生不同回响。
他的听力把这些回响分开。
每一段回声，都对应地下某一块空间。
胖子看他闭眼站着，忍不住小声问：“陈安，你干嘛呢？”
陈安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胖子立刻闭嘴。
吴邪那边忽然停住。
他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胖子。”
胖子赶紧凑过去。
“咋了？”
吴邪把两段波形重叠在一起。
“你看。”
胖子看不懂，皱着眉。
“这不都是线吗？”
吴邪声音压低。
“现在的雷声，和杨大光十年前录下的雷声，频率完全重合。”
胖子愣住。
“十年前？完全一样？”
吴邪点头。
“自然雷声不可能这样。这里的雷声里，藏着信息。”
胖子后背发紧。
“雷声还能存档重播？”
吴邪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陈安。
“你听到了什么？”
陈安睁开眼。
雷声再次落下。
他抬脚往左走了七步，又停下。
接着，他蹲下，手掌按在湿泥上。
轰隆！
下一道雷声压进山体。
陈安的耳朵捕捉到一段低沉回响。
地下有空。
不是普通石缝，是被埋住的房屋结构。
梁柱已经断裂，但轮廓还在。
旁边还有一片更深的空区，位置靠近老坟。
陈安站起身，往前走了几米，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里。”
胖子愣了一下。
“啥这里？”
陈安看向吴邪。
“杨大光家，在这下面。”
吴邪呼吸一顿。
胖子直接瞪圆眼。
“你就听几声雷，就把人家祖宅听出来了？”
陈安没有解释太多。
他抬手指向脚下。
“这下面有被泥石流压塌的房屋空腔，右侧还有坟区结构。杨家老坟，也在这一片。”
吴邪看着陈安脚下的位置，眼神发直。
他刚才靠电脑比对雷声，已经觉得离谱。
可陈安更离谱。
不用设备，不用图纸，就靠雷声和回响，直接定出了地下空间。
胖子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兄弟，你这耳朵不去考古，真是考古界的损失。”
吴邪盯着陈安。
“你怎么做到的？”
陈安看着山坡，语气很稳。
“雷声会让地下空间产生回响。实心和空心，声音不一样。泥层、石块、木梁、墓砖，回声也不一样。”
胖子听得头皮发紧。
“你这不是听雷，你这是给山做检查啊。”
吴邪低头看向脚下，手指慢慢收紧。
杨大光追了十多年的雷声。
三叔留下的打火机。
被泥石流掩埋的杨家老坟。
所有线索，终于指向了同一个位置。
陈安抬头看向吴邪和胖子。
“位置定了。”
陈安这句话落下，胖子先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手里的铁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不是，兄弟，咱先确认一下啊。”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脚下的泥地。
“你听几声雷，就把杨家祖宅听出来了？这要是挖下去啥也没有，胖爷可就只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吴邪没笑。
他盯着陈安脚尖点过的位置，呼吸有点急。
雷声还在远处滚动。
录音设备的波形仍在跳。
十年前杨大光留下的雷声，和现在这里的雷声重合，这已经够离谱。
可陈安更狠。
直接靠耳朵定穴。
吴邪压低声音：“陈安，你有多大把握？”
陈安蹲下，手指按在湿泥上。
又一道雷声落下。
他闭眼听了几秒。
山体里，泥层、水流、碎石、断木的回响全部分开。
右下方有断裂梁柱。
再往里，有一片封闭空间。
空间边缘整齐，不是天然空洞。
“九成。”
陈安睁眼，拍了拍手上的泥。
“剩下一成，是胖爷挖偏。”
胖子一听，立刻不服。
“嘿！胖爷挖坑那是专业级别的，怎么还赖我身上了？”
陈安笑道：“那就证明一下。”
吴邪立刻收起设备，声音很沉：“挖。”
胖子看了眼吴邪的脸色，没再贫。
他知道，吴邪等这个线索等太久了。
三人选定位置，开始动手。
泥石流埋过的山坡不好挖。
上层是湿泥，往下是碎石和树根，再往深处，还有被冲下来的烂木头。
胖子挖得满头汗，嘴里骂骂咧咧。
“杨大光这祖宅埋得够深啊，早知道胖爷应该带台挖掘机来。”
吴邪拿着工兵铲，刚挖了几下就咳起来。
陈安耳朵一动，立刻伸手按住他的铲子。
“你歇着。”
吴邪皱眉：“我能挖。”
胖子直接把他往后推。
“你能个屁。你现在这肺，挖两铲子都算加班。”
吴邪还想说话。
陈安把铲子拿过来，语气不容商量：“你负责看方向，别添乱。”
吴邪沉默几秒，最后退到一旁。
胖子看得直乐。
“可以啊，陈安，现在能治天真了。胖爷给你记一功。”
陈安抡起铲子，动作很快。
体质强化后，他挖土的速度比胖子还猛。
每一下都稳，铲尖避开碎石，专挑松散泥层下手。
胖子刚开始还想比一比，十分钟后就服了。
“兄弟，你这体力不科学啊。”
陈安没抬头：“我年轻。”
胖子气得翻白眼。
“胖爷我也年轻过！”
“那是历史资料。”
“你大爷。”
吴邪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紧绷的心反倒松了一点。
可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坑。
越挖越深。
半小时后，铲尖忽然碰到硬物。
铛。
陈安手一停。
胖子也停住了。
吴邪立刻站起来。
“挖到了？”
陈安蹲下，用手拨开泥土。
下面露出一截黑色木梁。
木梁已经腐朽，但形状还在。
胖子眼睛一下亮了。
“我去，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