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笑声太放肆，隔着几道石壁都压不住，听得吴邪愣了两秒。
“这声音……胖子？”
陈安扶着他往前走，脚下避开碎石和积水。
“除了他，谁能在这种地方笑得这么缺心眼？”
吴邪喘了口气，脸色还没缓过来。
“他找到宝贝了。”
陈安点头。
“八成是。笑得这么不要脸，东西还不小。”
吴邪扶着墙，走得不快。
刚才差点被淤泥闷死，他肺里还有杂音，每吸一口气都费劲。
陈安没有催他，只放慢脚步。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有潮湿痕迹，远处还能听见水声。
塌方之后，地下水道被冲开了不少，声音到处乱窜。
吴邪忽然看向陈安背后。
那柄天雷剑被陈安背着，剑身被布条缠住，只露出一截剑柄。
“你这剑，哪来的？”
陈安脚步没停。
“捡的。”
吴邪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信吗？”
陈安很坦然。
“不信也没办法，真是捡的。”
吴邪咳了两声，嘴角动了一下。
“你捡东西的运气，未免太好。捡一辆越野车，捡一把古剑，还会捡药、捡医术。”
陈安转头看他：“你这话听着有点酸溜溜的。”
吴邪靠着墙缓了一下，没和他贫。
“之前在滩涂下面，你说你听懂那些东西的声音。你真能听懂？”
陈安沉默了半秒。
前面通道里，胖子的笑声又传来。
“哈哈哈！发财了！胖爷这趟没白来！”
陈安听得嘴角一抽，随后看向吴邪。
“我听不懂。”
吴邪停住。
“听不懂？”
陈安点头。
“我能听出方向，能听出数量，能听出它们动得急不急。至于它们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吴邪盯着他。
“那你当时还跟刘丧说得那么真？”
陈安抬手摸了摸鼻子。
“诈他。”
吴邪沉默了几秒。
陈安补了一句。
“他那人嘴太欠，不吓他一下，他能一直得瑟。”
吴邪终于笑了一声，笑完又咳。
陈安立刻伸手扶住他。
“别笑，省点肺。”
吴邪摆手说道：“你胆子真大。刘丧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耳朵，你拿他最骄傲的东西诈他。”
陈安笑了笑。
“效果不是挺好？他现在看我，估计都觉得我会读心。”
吴邪低声道：“他要知道你是诈他的，能气死。”
陈安一脸认真。
“那更好，省得他吵。”
两人顺着笑声继续往前。
越靠近，胖子的声音越清楚。
“雷公爷，您老人家放心，胖爷带您出去透透气。外头空气好，供台也稳。”
吴邪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起。
“他在跟谁说话？”
陈安侧耳听了听。
“不是人。”
吴邪脸色一变。
陈安继续道：“是个金属物件。他抱着呢。”
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间墓室。
墓室不大，四面墙全是壁画。
画上有雷纹，有跪拜的人，还有一队队纸人士兵。
那些纸人贴在墙根下，身上披着腐烂纸甲，手里握着小纸矛。
胖子就坐在墓室中央。
他怀里抱着一尊黄金雷公像，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那雷公像不算大，却沉，通体发暗，表面沾着泥和绿锈，脑袋上有一圈雷纹冠。
胖子一边摸，一边嘀咕。
“天真啊天真，你错过大事了。胖爷这回请了个金爷爷出来，回去往铺子一摆，气质直接上天。”
吴邪扶着门框，脸色复杂。
“胖子。”
胖子抬头看见吴邪，笑得更开心。
“天真！你还活着啊！快来快来，看胖爷找到什么了！”
陈安没有急着进去。
他目光落在四面壁画上，耳朵里听到一种很轻的声响。
不是虫，是墙面颜料层里细微的裂声。
陈安脸色一沉。
“别看壁画。”
吴邪立刻移开视线。
胖子却抬头看了一眼墙，满不在乎。
“看啥壁画？胖爷现在眼里只有金子。”
陈安盯着胖子。
“你已经看了。”
胖子抱紧雷公像。
“看了咋了？画得挺热闹，还挺有仪式感。”
吴邪看向胖子的眼神变了。
“胖子，放下东西，过来。”
胖子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雷公像，又抬头看向吴邪，语气变得不对。
“你想抢胖爷东西？”
吴邪皱眉。
“我抢你什么？你中招了。”
胖子忽然站起来，一只手抱着雷公像，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工兵铲。
“别过来！”
吴邪刚要上前，陈安一把拦住他。
“他看你不对。”
吴邪问：“他把我看成什么了？”
胖子已经红着脸吼了起来。
“妖怪！你别装天真！胖爷认得你！你想夺雷公爷，没门！”
吴邪脸色一黑。
“他把我看成妖怪？”
陈安忍住笑。
“别急，至少说明你在他幻觉里挺有威胁。”
吴邪无语。
下一秒，胖子拎着工兵铲冲了过来。
别看他抱着雷公像，动作却不慢，铲刃直奔吴邪肩膀，力道十分沉重。
吴邪身体还虚，根本躲不开。
陈安一步上前，右手一握，天雷剑出鞘。
剑锋从布条里滑出，带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声。
胖子冲到近前，工兵铲已经砸下。
陈安没有退。
天雷剑横切出去。
铛！
工兵铲从中间断开。
半截铲头旋着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胖子整个人愣住。
吴邪也怔了一下。
他知道天雷剑锋利，可亲眼看见一剑切断工兵铲，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胖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铲柄，脸上先是茫然，随后更怒。
“好啊！还敢毁胖爷兵器！”
陈安趁他停顿，抬脚踢在他膝弯。
胖子身子一歪，怀里的雷公像脱手飞出。
吴邪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慢了一步。
砰！
雷公像砸在石地上。
脑袋直接断了。
胖子眼睛瞬间瞪圆，下一刻又要扑上去。
陈安没给他机会，反手扣住他的腕子，肩膀一顶，把他按翻在地。
胖子力气大，挣得地上碎石乱响。
“放开胖爷！胖爷跟你拼了！”
陈安压着他，朝吴邪喊道：“拍照。”
吴邪一愣。
“现在？”
陈安按着胖子的肩膀。
“留证据。回头他不认账。”
吴邪看着胖子满脸凶狠、手里攥着半截铲柄的模样，默默拿出手机。
咔嚓。
又一张。
胖子还在骂。
“妖怪！你们合伙欺负胖爷！”
吴邪收起手机，语气认真。
“这把柄能用很久。”
陈安点头：“至少够他请三顿饭。”
胖子还想挣扎，陈安已经从身上取出针包。
吴邪看到银针，立刻退开半步。
“你要给他扎针？”
陈安按住胖子脖颈后方。
“壁画致幻，直接打晕也行，但醒来头疼。针灸能快点。”
胖子瞪着他。
“你敢扎胖爷！”
陈安手指一动，第一针落下。
胖子的骂声卡住。
第二针，第三针。
陈安落针很稳，分别取了风池、神庭、合谷几处穴位。
银针一入，胖子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去。
吴邪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祖传医术，还真是什么都能治。”
陈安没抬头。
“别乱夸，回头你又想让我给你换肺。”
吴邪轻咳一声。
“我没这么想。”
陈安转动银针。
胖子的眼神从凶狠慢慢变得迷糊。
他嘴里还嘟囔着。
“雷公爷……胖爷不是故意的……”
陈安最后一针落下，胖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睁开眼，先看见压着自己的陈安，又看见拿手机的吴邪。
“不是，什么情况？你俩干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