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去厨房端出碗筷,“家里确实没存白面,白米倒是有些。
不过你总不能拿大米包饺子吧?”
“那也行,我去别处转转。”
阎埠贵目光在那口炖着排骨的大砂锅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贪婪,但最终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
“慢走啊,三大爷。”
何雨柱头也没抬。
他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太了解阎埠贵的德行。
只要自己客气一句“留下吃顿饭”
,对方绝对会立刻顺杆爬,二话不说坐下就动筷子。
但这锅排骨分量只够兄妹二人填饱肚子。
若真让阎埠贵吃了,他和妹妹今晚就得喝西北风。
这种亏本买卖,他才不干。
兄妹俩刚坐下准备动筷,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何雨柱动作一顿,与何雨水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不是阎埠贵,而是穿着藏青色棉袄的秦淮茹。
看到这张脸,何雨柱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他冷冷地盯着对方:“有事?”
秦淮茹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扭捏了半天,才低声开口:“傻柱……我想跟你借五块钱。”
“没钱。”
何雨柱回答得干脆利落。
以前也不是没给过钱,可哪次见她还回来?
“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自行车也买了,肯定宽裕。”
秦淮茹苦苦哀求,“棒梗班主任上门催缴学费,我是真凑不出钱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你每个月不是把工资交给你婆婆三块钱吗?怎么就穷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算我有钱,凭什么叫借给你?”
“那是给我妈留的棺材本,我张嘴要,她一分都不肯松口。”
秦淮茹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里带着哭腔。
“傻柱,你就借我五块钱救个急。
下个月工资一发,连本带利我还你。”
何雨柱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留着养老钱,却拿棒梗的学费当借口?
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
他沉默了几秒,不知该嘲讽还是该叹息。
“借吧。”
秦淮茹不死心,身子前倾,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家里账本记得清清楚楚,哪来的一分钱多余?
想白嫖,没门。
见何雨柱铁了心,秦淮茹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何雨水。
何雨水筷子都没抬,直接摆手拒绝。
“秦姐,别看我。
我在读书,兜里比脸还干净。”
经过这一番试探,何雨水心里跟明镜似的。
贾家不是真穷,是懒病入骨。
明明有手有脚能解决的事,第一反应永远是伸手向别人要。
这种吃惯了嗟来之食的心态,让人生理性不适。
何雨水眼底最后一丝同情也凉透了。
以前真是瞎了眼。
她低下头,闷头扒饭,彻底把秦淮茹当成了空气。
讨了一鼻子灰,秦淮茹脸色难看,满肚子怨气地起身离开。
既然何雨柱这块硬骨头啃不动,那就换目标。
一大爷易中海!
那人平日里看着仁义道德,肯定抹不开面子。
只要去软磨硬泡,五块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秦淮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这几年,除了何雨柱偶尔施舍,给贾家接济最多的就是易中海。
不过,两人出发点截然不同。
何雨柱是纯粹的心善。
而易中海呢?
图的是找个听话的儿媳妇给自己养老送终。
这点私心,世人皆懂。
毕竟,易中海虽然动机不纯,但这些年确实没少掏钱出力。
……
“哥,你不借钱给她,万一出什么事咋办?”
秦淮茹前脚刚走,何雨水就忍不住担忧地问了一句。
何雨柱摇摇头,语气轻松。
“能出什么大事?碰壁了,估计正往一大爷那儿跑呢。”
“别管她了,吃饭。”
他不再多言,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香菇塞进嘴里。
鲜香浓郁,排骨的油润混合着香菇的土味,在舌尖炸开。
绝了。
“嗯。”
何雨水乖巧点头,也开始大口吃肉。
不多时,碗底朝天。
“你先吃着,我去趟外面。”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了门。
何雨水一愣,抬头想问怎么了,却发现哥哥背影消失。
也没深究,继续埋头啃骨头。
自家哥做的菜,味道确实没话说。
……
四合院外,寒风微凛。
何雨柱驻足片刻,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是个陌生的街坊邻居。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恢复平静。
双方打了个照面,点头示意。
何雨柱转身,重新走回院门口。
沉重的皮鞋叩击青砖地面,回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跨进门槛时,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冉秋叶正站在院中,手里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脖子上围着一条素净的围巾,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这一趟,就是为了她来的。
“哟,这是哪阵风把您吹回来了?”
何雨柱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脚步却刻意放慢,直到逼近几步才停下。
冉秋叶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弧度。
“是你啊。”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何雨柱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公文包,试探着开口:“怎么,又是去秦淮茹家那个方向?还是说……去棒梗家里家访?”
提到这个名字,冉秋叶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
“算是吧。”
她调整了一下车把手,声音低了几分,“主要是催缴学费。
这都开学大半个月了,棒梗那边一直拖着没动静。
作为老师,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只能亲自跑一趟。”
“收钱这事儿,确实头疼。”
何雨柱点点头,顺势接话,眼神却并未离开对方的脸,“外头风凉,冉老师还没用晚饭吧?前面有家馆子,面条做得不错,我请客,顺便聊聊工作?”
冉秋叶下意识地想拒绝,嘴唇微动,却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行车的金属车架。
“我已经吃过了。”
虽然拒绝了饭局,但她的态度并没有之前那么疏离。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他笑着凑近半步,语气诚恳:“既然吃过了,那我送你一段路?顺道而已,不远。”
空气凝固了一瞬。
冉秋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作了默认。
“嗯。”
一声轻叹,像是放下了某种顾虑。
何雨柱心中暗喜,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冉秋叶忽然侧过头,打破了沉默。
“上次的事,多谢你帮忙解围。”
她语气郑重,似乎是想彻底翻篇。
何雨柱摆摆手,一脸轻松:“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恩惠。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讲究个缘分。”
“缘分……”
冉秋叶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直视何雨柱的眼睛,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之前走得急,没来得及请教。
同志,你贵姓大名?”
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再不问,怕是又要错过。
何雨柱也不藏着掖着,挺直腰板,报出一串数据:
“何雨柱。
雨的何,柱子的柱。
二十六岁,国营饭店一级厨师,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
说完,他反问道:“那冉老师呢?”
这一连串的自我介绍,直白得让人脸红心跳。
冉秋叶愣住了。
这种毫不含蓄的坦诚,在这个年代简直像是一道惊雷。
她咬了咬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长睫颤动,眼波流转间竟生出几分动人的风情。
“谁问你这个……”
嘴上虽嗔怪,身体却没有后退。
何雨柱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慌乱后的羞涩,知道火候到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笑道:“你看,咱们情况差不多。
都是单身,都是年轻人,这不就是天大的缘分吗?”
这话听着油滑,甚至有些厚颜 。
但在当下这个保守压抑的环境里,这种大胆的主动反而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此时的男女交往,还拘泥于礼教,隔着纱帘都能害羞半天。
何雨柱这番操作,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路上,何雨柱凭着后世积累的大量见闻,东拉西扯。
从街角的煎饼摊聊到国外的奇闻异事,幽默风趣,妙语连珠。
冉秋叶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地也被逗得眉眼弯弯。
她惊讶地发现,和这个人聊天,完全不会觉得沉闷。
二十分钟后,巷子口出现了熟悉的门楼。
冉秋叶家到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同志。”
她双手扶着车把,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平时喜欢看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