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对焦,线路理顺,不过几分钟,一套简易观影设备便搭建完毕。
房门被轻轻推开。
那位刚才在厨房出现过的妇人走了进来。
看到忙碌的年轻人,她停下脚步,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笑意:“小伙子,忙呢?”
许大茂猛地直起身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标准的恭敬模式。
“阿姨好!您吩咐!”
妇人目光扫过那一堆设备,随口问道:“首长还在里头谈事,你这儿弄得怎么样了?别出岔子啊。”
“您把心放肚子里!”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这可是内部高清片子,质量杠杠的,绝对稳妥。”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往后您要是想看什么片,尽管招呼我。
天塌下来,我也得先给您把电影放明白。”
这话听着顺耳。
妇人眼底的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比起刚才厨房里那个闷头干活、惜字如金的厨师,这小伙子显然更会来事儿。
“叫什么名字呀?”
她试探着问。
“许大茂,二十八岁。”
许大茂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厂长眼光确实毒。”
妇人点点头,语气轻快起来,“把你和那个厨子叫来,算是找对人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心底那股得意劲儿还没散,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在厨房里受的冷落,全算在了何雨柱头上。
既然对方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不讲同事情谊。
“阿姨。”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分享秘密的姿态,“您别被他那副正经样骗了。”
妇人眉头微蹙:“怎么说?”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
许大茂咬牙切齿,仿佛受了极大委屈,“表面看着一身正气,背地里男盗女娼都干得出来。”
他故意停顿,观察妇人的反应,随后抛出一个重磅 :
“就拿私生活来说吧,他跟院里那几个寡妇不清不楚,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妇人眼中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嫌恶。
她想起刚才厨房里那个沉默的男人,此刻只觉得那张脸虚伪至极。
好感度清零,甚至跌入谷底。
许大茂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还没散去,眼神里全是“懂行”
的优越感。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阿姨,人心隔肚皮。
以前我把何雨柱当兄弟,后来发现他跟寡妇不清不楚,我立马就跟他划清了界限。”
中年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年轻人,懂事。
她顺着话头问:“那他的手艺呢?”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撇了撇嘴。
“手艺?别逗了。
厂里谁不知道他的外号叫傻柱?”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脸鄙夷。
“一天到晚浑浑噩噩,连锅都铲不利索,还指望他能做出什么花样来?您要是真指望他来,那真是瞎了眼。”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大茂猛地回头。
只见大领导板着脸走了进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跟在后面的杨厂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许大茂的背影,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扔出去。
杨厂长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一万遍。
刚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只管放电影,别多嘴。
这下好了,背后嚼舌根的话音刚落,就被正主听见了。
那位大领导最厌恶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
中年女人反应极快,立刻收敛神色,试探着问:“领导,事儿办完了?要不……先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大领导没接茬。
许大茂见状,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上去。
“领导好!我是……”
话刚出口,大领导抬手打断了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紧接着,大领导转身就走。
中年女人和陈秘书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许大茂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看向杨厂长,满脸委屈:“厂长,这是咋回事啊?突然就不看了?”
杨厂长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我让你少说话,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吧?”
说完,他也拂袖而去。
许大茂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我招谁惹谁了?
书房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领导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神情肃穆。
他对陈秘书吩咐道:“电影不看了,晦气。”
陈秘书和中年女人同时一愣。
“不看了?”
“嗯。”
大领导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那个放电影的收拾东西滚蛋。
你去通知杨厂长,以后别再让那种人来我家。”
陈秘书领命,快步离开。
中年女人满脸不解,忍不住追问:“这又是为什么?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大领导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没什么大道理。”
“就是讨厌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这种人,思想境界太低,配不上跟我坐在一块儿看电影。”
那位大领导眉头紧锁,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他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同在一个厂子上班,那个放映员怎么能在背后捅自己兄弟刀子?这手脚不干净的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离这种人远点,不然哪天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话音落下,他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原本聊得挺投机,心情还算舒畅,可经许大茂这么一搅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坐在一旁的中年妇人见状,忍不住插嘴道:“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绝吧?没那么严重。
再说了,那小子也说了,那厨师压根不会做饭。”
“你呀。”
大领导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妻子,满是嫌弃:“头发长见识短。
那厨子是杨厂长特意带来的,怎么可能连灶台都摸不明白?”
这话倒是实在。
以这位大领导的身份地位,底下人哪敢在他面前玩虚的?
别看杨厂长挂着国营轧钢厂一把手的名头,但在大领导眼里,不过是条小泥鳅。
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个半吊子上来糊弄主家。
想到这儿,妇人脸上闪过一丝赧意,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我听那许大茂讲,那厨师跟寡妇关系暧昧不清。”
“片面之词也能信?”
大领导脸色沉了下来,“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指不定是两人有仇,故意抹黑呢?”
他对妻子的轻信感到头疼,继续说道:“会不会做菜,待会儿尝一口不就知道了?何必在背后嚼舌根?”
“你要是不爱做饭,前阵子家里保姆生病请假,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厨伺候你?”
这一番话,直接把妇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撇了撇嘴,最终只能闭嘴不言。
……
与此同时,厨房内热气腾腾。
何雨柱利落地洗净食材,刀工娴熟地将菜切好。
帘子被掀开,陈秘书快步走进来,神色轻松地吩咐道:“何师傅,领导们改主意不看电影了,您抓紧时间,把菜端上去吧。”
“得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此刻,许大茂估计已经被赶出门外,正灰溜溜地往回爬呢。
念及此处,他嘴角微扬,手中的菜刀舞得更快了几分,节奏轻快了许多。
不过二十分钟功夫,九道菜便整齐划一地摆上了桌。
手撕包菜清脆爽口,炝炒土豆丝酸辣开胃,麻婆豆腐红亮诱人,回锅肉肥而不腻,还有那道硬菜东坡肘子,色泽酱红,香气扑鼻。
何雨柱端着托盘,稳步走向餐厅。
大领导与杨厂长等人早已入座,只等开席。
大领导环顾四周,看着满桌佳肴,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闻着确实香,不错。”
杨厂长在一旁陪笑,顺势接话:“那是自然。
何师傅可是咱们厂的大厨,手艺精湛。
我常夸他是见过最好吃的,今天特意请他来府上,也是想让各位领导尝尝鲜。”
邻座的家属没忍住,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
“菜都还没动筷子呢,你们这就下定论了?指不定是看着光鲜,入口却是一塌糊涂。”
话音刚落,旁边那位短发中年男人便急了。
他叫王局长,正是杨厂长先前在门口特意提过的那位贵客。
“哎呀,用不着尝!”
王局长摆摆手,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何师傅的手艺,那是真没得挑。
我去他们厂子里蹭过好几次饭, 都是老何掌勺,那味道,绝了!”
大领导没理会旁人的议论,抬手示意大家落座。
“是不是好味道,舌头说了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的香气,浓郁得让人心神荡漾。
那股子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身为资深美食家,这几十年来,大领导的嘴被养得极刁。
山珍海味见过不少,奇珍异馐也没少吃。
可像这样直钻鼻腔、勾魂摄魄的川菜香味,却是头一回闻见。
他刚在席前坐定,筷子便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盘麻婆豆腐。
夹起一块,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