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了拽衣角,声音软糯,“万一被坏人拐跑了咋办?”
韩春明乐了,把那皱巴巴的票子高高举起,顺势牵起小姑娘 的手掌。
“叔叔算哪门子外人?他跟冉阿姨熟着呢!”
他脚步轻快,嘴角扬得老高,“别瞎琢磨,走,咱去买糖人儿去。”
“好耶!”
苏萌心里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眉眼弯弯地跟了上去。
……
小学大门口,人流熙攘。
棒梗背着书包,忍不住又瞅了眼身边的女人。
这一路他嗓子都快问哑了,秦淮茹怎么突然改主意亲自送学?
“妈,你到底为啥非要送我来学校啊?”
秦淮茹停下脚步,目光有些飘忽,视线越过儿子的头顶,向四周张望。
她在找人。
虽然嘴上敷衍说只是来看看孩子的在校表现,但这理由连棒梗自己都不信。
见母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棒梗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追问。
“行了,赶紧进去上课吧。”
秦淮茹收回心神,把孩子推到教室门口,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棒梗乖乖点头,转身跨进门槛。
看着孩子背影消失,秦淮茹才按捺住内心的焦躁,凭着模糊的记忆,拐向了冉秋叶办公室的方向。
……
办公室里静谧无声。
冉秋叶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发梢,神色显得有些局促。
阎埠贵正埋头整理教案,动作熟练地将那盒茶叶收进抽屉深处。
“哈哈,冉老师太客气啦。”
他头也不抬,语气热络:“你马上就要成柱子家的人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小忙算什么?”
听到这话,冉秋叶脸颊微热,轻轻叹了口气。
以往面对阎老师,她总是从容淡定,可如今这层窗户纸即将捅破,反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坚定了些:“周末你去我家一趟,跟我爸妈正式谈谈。”
阎埠贵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意。
作为资深媒婆,他干这行驾轻就熟,但这次何雨柱下手阔绰,让他干劲十足。
“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他搓了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是你们俩缘分深,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这红娘当得也算称职,争取早点喝上你们的喜酒。”
一番调侃下来,冉秋叶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好了,我得去盯着早读了。”
阎埠贵合上资料,站起身来。
教六年级毕业班压力大,他每天七点就得到校,雷打不动。
“嗯,再见。”
冉秋叶微微颔首。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长舒一口气,重新翻开课本,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早读刚散场,冉秋叶还没顾得上歇口气,目光便扫向窗外。
趁这片刻空闲,她重新坐回桌前,翻开昨晚收上来的作业本,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冉秋叶搁下笔,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个裹着厚棉袄的女人,正是秦淮茹。
“冉老师,没打扰您吧?”
秦淮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
“没事,进来坐。”
冉秋叶摇摇头,起身让开位置,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棒梗妈,是为孩子的事来的?”
“别担心,棒梗那孩子机灵得很,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胜在听话,从不惹事。”
这番夸赞听得秦淮茹心里舒坦,嘴上却谦虚起来:“这孩子脑子是活泛,可书读得实在一般。
往后还得麻烦冉老师多费心,严加管教。”
“客气话别说,教书育人是我的本分。”
冉秋叶搓了搓手,语气温和。
她清楚秦淮茹命苦,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孩子不易,心底里总带着几分怜惜。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冉老师,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冉秋叶好奇地挑眉:“直说无妨。”
秦淮茹咬了咬牙,终于脱口而出:“何雨柱,配不上您。”
空气瞬间凝固。
冉秋叶愣住了,随即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棒梗妈,这话说的难听。
我和柱子情投意合,他六级炊事员,又是食堂主任,哪点配不上我?”
见目的达到,秦淮茹心中暗爽,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陡然拔高:“冉老师,他收入高是不假,可这人品行不端啊!”
“什么品行问题?”
冉秋叶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柱子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秦淮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他在您面前装君子,背地里跟厂里那些女工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关系多了去了!”
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秦淮茹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冉秋叶脸上:“不止这些。
院里谁不知道他和那个寡妇不清不楚?那女人天天给他洗贴身衣物,他也乐呵呵地把饭盒往寡妇家送。”
“你说,这要是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能处成这样?”
话落,她死死盯着冉秋叶的眉眼,盼着对方怒火中烧,当场翻脸,彻底跟何雨柱划清界限。
起初,冉秋叶心头确实泛起一丝疑云。
可顺着这番话听下去,她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棒梗妈,你口口声声说的寡妇,指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秦淮茹浑身一僵,手指颤抖地指着对方,满脸惊骇。
怎么可能?
难道柱子提前透了底?
瞧见对方错愕的神情,冉秋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成冰:“柱子早就跟我交过底。
他说接济你几年,换来的是你们全家白眼狼般的冷漠。”
“起初我也不信。
换做旁人,受此大恩即便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何况是血肉之躯?”
“如今听你在这背后嚼舌根,我才明白,柱子句句属实。”
“棒梗妈,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是这等行径。”
字字诛心,冉秋叶怒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心底却涌起一股庆幸。
多亏柱子提前打了预防针,否则今日这般挑拨,自己怕是真要中了圈套,误伤了真心待己的人。
“冉老师,你误会了!那是骗你的!”
秦淮茹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他接近我,不过是想占便宜!”
眼泪说来就来,演得逼真无比。
冉秋叶抬手制止:“够了。
柱子讲过,全因念及你亡夫的情分,又是旧识,不忍看你孤儿寡母凄惨度日,才伸出援手。”
“不是……不是这样的。”
计划破产,秦淮茹仍不死心,嘴硬反驳。
“请回吧。
我得去上课了。”
冉秋叶语气平淡,下了逐客令。
秦淮茹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忽然,她灵光一闪,抹去眼角泪痕:“冉老师,上次你去我家收棒梗学费,我说没钱,借口出去一趟,这事你还记得吧?”
冉秋叶眉头微蹙,不解其意,但还是颔首:“记得。
你不是去借钱了吗?”
秦淮茹刚要开口,却听得冉秋叶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柱子提过,他没借给你。”
冉秋叶那边,何雨柱的口风漏了。
秦淮茹心头火起,目光阴冷地盯着冉秋叶的背影。
这两人私下交情这般深,难怪何雨柱最近对自己冷若冰霜。
定是这女人在中间吹了枕边风,才断了自家的粮饷。
不然那家伙平日里的殷勤劲儿哪去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秦淮茹眼珠一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说道:“冉老师,话虽如此,但其中原委您并不知晓。”
“那天我去借钱,他竟提下流要求,要我 。”
“我虽落魄,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当即严词拒绝。”
“他恼羞成怒,这才翻脸不认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急切:“冉老师,那种货色也配得上您?咱们女人家,可不能往火坑里跳啊!”
说着,她眼神真挚,仿佛真在替对方着想。
“呵。”
冉秋叶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秦淮茹,你把我想得也太蠢了些。”
“我不信自家男人,反倒信你?”
“我看是你自己觊觎柱子,故意来挑拨吧。”
“胡说八道!”
秦淮茹脸色一变,拍着胸脯发誓:“我对天起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叫我 !”
重誓之下,冉秋叶脚步微顿。
毒誓……真的能作数吗?
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柱子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誓言灵验,历史上那些奸佞之徒早该遭雷劈了。
她摇摇头,强行压下杂念,冷冷丢下一句:“我要去上课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办公室内,只剩秦淮茹一人伫立。
她盯着门口,心中暗忖:这就走了?
不管她信没信,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只要裂痕产生,何雨柱和冉秋叶就别想安稳过日子。
哪怕真结了婚,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散伙。
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理衣襟,大步离开。
她步履匆匆,直奔轧钢厂而去。
刚进厂区,身后便传来嬉笑声。
“哟,秦姐,慌什么?又没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