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勾了勾唇角，礼数周到却疏淡地颔首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去，林深快步跟在身后，轻咳两声低声道：“我给你熬了鸡汤，放在休息室了……”
“好家伙！”导演咂着嘴感慨，“我老婆要是肯给我熬鸡汤，我能乐上天！”
“导演，注意场合。”助理在旁小声提醒。
“什么场合？咱们节目主打就是真实不做作！”冯导嗓门低下来嘟囔，“我老婆貌美娇俏，我疼还来不及，哪舍得让她熬鸡汤？这种活要么阿姨来，要么我自己来，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心疼老婆……”
“呵。”助理早摸清了他妻管严的本性，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今天我特意为你们压缩了剧情，每个人都能分到戏份，虽不多，但也是难得的体验。当然，除了小温。”冯导爽朗大笑，“你从没拍过正统古装剧吧？之前都是书记，政委，刑侦这类正剧，不知道习不习惯？”
“每一种角色都是全新体验，能在冯导的戏里尝试不同风格，我很荣幸。”温繁之语气认真。
冯导当即喊来妆造老师，领着众人去换装。
一个小时后，众人再度现身，古香古色的宫殿里，衣袂翩跹环佩叮当，竟真有种恍然穿越回千年前的梦幻感。
“温繁之，你饰演国师，坐皇帝下首。”冯导望着他清冷出尘的扮相，满眼满意，“这部戏虽然不是群像，但配角戏份也不少。周国皇帝是苏润扮演，他擒了战火飘摇中淘国的大皇子，大皇子久居深宫的妹妹为救兄长，假扮献舞的舞姬，在大殿献舞求和。”
他一一分配角色：“温繁之国师，李卓，张锋两位将军，其余人分饰正舞舞姬，打扇侍女，刺杀舞姬，皇后、，新科状元，外邦使者。”
“外邦使者一眼就能认出来。”童心妍瞥向换完装活脱脱像古代波斯人的詹姆斯，对方正对着镜子喜不自胜。
“新科状元也明摆着，程隽言老师这扮相再合适不过。”
“我选打扇！”辛乔立刻举手。
“我不会跳古典舞！”几个女孩异口同声，相视一眼，又齐齐补了句，“我不会刺杀！”
辛乔抽了抽嘴角，合着就她看着像又会跳舞又会刺杀的？
虽然她歌舞武术都拿得出手，可刚刚车上一路吃太饱，现在只想找个咸鱼角色躺平一下。
“辛乔选了打扇，那萧宁就演皇后，你看着比她们沉稳些。”冯导干脆利落，“周子枫演刺杀舞姬，娃娃脸最有迷惑性。童心妍跳正舞，你身高腿长，身段摆在这里。”
可到了排练时，冯导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哪里是没问题，简直问题大了！
“你这水袖甩的，怎么看都像下一秒要跳街舞？”冯导捻着胡子，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不解，“不是不会甩，也不是不会跳，可就是差那股子古韵，怎么回事？”
“冯导，我学的是流行舞啊……”童心妍看着坐在两侧兴致勃勃看戏的众人，唯有自己独自练舞，表情快绷不住。
明明她戏份最多，却半点开心不起来，这算怎么回事？
“不该啊！没道理！”冯导挥手，“萧宁，你来试试。”
“冯导，我没学过跳舞，科班出身就是演员。”萧宁面色平静，语气镇定。
“小周，你来！”
“导演，我学的是芭蕾。”
“好歹有舞蹈底子，来试试！”
周子枫换好舞衣，不过两分钟，水袖就把自己缠的动弹不得，可怜巴巴的望着冯导。
冯导恨铁不成钢：“也是个没舞蹈天赋的。”
他眯着眼睛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辛乔身上。
他早就听过辛乔的名字，这是最近异军突起的现象级歌手，曲风独特辨识度拉满，唱功与技巧皆属上乘。
他早有想法，请她为剧作演唱主题曲，只是还没来得及接洽，人就出现在了片场。只是歌手出身，没听说会跳舞。
此时辛乔正侧坐在温繁之身侧，双腿并拢曲向右侧，姿态温婉地替他打扇，动作轻缓有一下没一下。
温繁之怕她累着，时不时拿起桌上的道具葡萄，借着宽大扇面的遮挡投喂她，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辛乔，你来试试。”
辛乔坐得腿麻，起身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导演，非得跳这个吗？我觉得这舞没什么亮点。”
“……你会跳舞？”冯导倒没因她的质疑动气，只目光灼灼发问，“你要是真会，我就考虑你的建议。要是不会……”他眼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业余的意见，没必要听。
“会一点吧？”辛乔挠了挠头，略显尴尬。
“来，试试。”
舞蹈没有半分含糊，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全是肢体的本能反应，抬手投足间，功底立现，根本装不出半分生疏。
辛乔不过旋身两圈，抬手舒袖间，古韵天成，冯导当即拍板：“就你了！”
“我还是觉得这个舞蹈太单薄了。”辛乔依旧坚持。
“你能跳更难的？”冯导本就乐于尝试新花样，闻言立刻拉着辛乔凑到一旁商议，没一会儿，冯导便扬声招呼场务，眼底亮得发亮，满是期待。
“那是什么？大缸里黑乎乎的，不会养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吧？”李锋坐在一侧，望着宫殿中央舞台四角搬来的大缸，甚至天花板上悬着的隐形画轴，满脸好奇。
大制作的场务效率惊人，所需物件也很常见，没一会就布置妥当。
冯导兴冲冲的让工作人员为辛乔别上隐藏式麦克风：“唱，大胆唱！”
哪怕舞跳得好歌曲适配度一般，后期消音也行啊……
这话冯导没说出口，他心底其实更期待辛乔的舞蹈。
还刚刚那随手一舞的气韵，就已经让他心生惊艳。
“小陈，去喊苏润，他是皇帝，得登殿落座。”
“好的冯导。”
……
片场烛火轻摇，落得满室暖金，列席而坐的众人都穿着古装，衣袂鬓钗染上柔光，四下静得的只剩烛火噼啪的微响，大家被这庄严大殿威严压制，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辛乔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立在殿中，脚下是一方巨大的朱红兽纹地毯，舞台四角各放了墨缸，藏在衣领的麦克风很隐蔽。
交给冯到的u盘被他插入后台电脑，歌曲的旋律缓缓流淌，绕着殿宇梁柱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