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
北平。
公交站台旁,尘土刚落定。
人群散去大半。
剩下一家子人站在路边。
领头那个男人,三十来岁。
脸盘方正,眉眼间透着股冷硬劲儿。
可低头看怀里那团小肉球时,眼底的冰霜瞬间化了。
全成了能滴出水的温柔。
怀里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扎着两根冲天辫,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软乎乎的,招人稀罕。
男人身侧,跟着个俏媳妇。
模样清秀,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股知足常乐的喜气。
周围还围着一群半大孩子。
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猴子,撒欢似的乱窜。
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最小的才四五岁光景。
一个个长得虎头虎脑,浑身上下都是劲儿,看着就结实!
“爹,咱真住城里了?不回赵家峪啦?”
旁边,一个十岁出头的大小子停下脚步。
仰起脖子,盯着男人的脸问。
男人低头,瞅了一眼这名叫传勇的崽子。
嘴角一咧,嘿嘿一笑:
“傻小子,咋能不住这儿?回头还得回去呢。
你不想姥爷了?”
传勇挠挠头:
“想啊。
那先让俺们在城里玩玩?等有空了再回去看姥爷。”
又一个壮实小子凑过来,插嘴道。
“玩?我看你是皮痒了!”
男人脸色一沉,佯怒地吼了一嗓子。
“还不回去把功课补上?做不完,老子抽你!”
说着,大手直接朝那小子抓去。
那小子反应极快。
脑袋一缩,转身就跑。
边跑边嚎:
“快跑啊!爹打人喽!”
这一嗓子,像是开了闸。
周围一群小子哄笑着四散奔逃。
媳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娇声喊道:
“慢点!别摔着!”
男人也不追了,双手叉腰,笑得爽朗:
“怕啥?我老李家的种,哪有那么金贵?摔打长大的,结实着呢!”
媳妇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跟你学的歪理!”
嘴上埋怨,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男人见状,咧嘴一笑。
一把将媳妇揽进怀里。
媳妇身子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老不正经的,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没躲。
怀里的小丫头瞥见这一幕。
瘪着小嘴,不满地嘟囔道:
“爹,娘脸红了!”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宁静。
李开山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怀里的妇人搂得更深了些。
这笑声里带着几分宠溺,也藏着岁月的沉淀。
他今年三十七。
穿越至此,已逾二十载。
想当年,倭寇肆虐,烽烟四起。
彼时他尚是少年,血气方刚。
见山河破碎,当即投笔从戎。
虽年少,却胆识过人。
凭借一身硬功夫,他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军功簿上,记满了他的名字。
直到那场惨烈的阻击战。
上级下达死命令。
以一个连的兵力,死死拖住敌军增援。
坚守阵地,不得后退半步,时限八小时。
对手,乃是一支满编联队。
火力悬殊,宛如蝼蚁撼树。
战斗伊始,炮火便覆盖了整片高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第八个小时到来时。
全连将士,除他一人外,全员阵亡。
他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透了战袍。
好在敌人并未恋战,撤退离去。
路过此地的赵家裕村民发现了他。
将他抬回村里,捡回了一条命。
因祸得福。
在他弥留之际,签到系统悄然觉醒。
每日签到,奖励丰厚。
不仅能获取各类物资,更能觉醒特殊天赋。
靠着这些馈赠,他娶了赵家峪最俊俏的姑娘——杨秀芹。
二人携手走过风雨廿年。
如今儿女成群,热闹非凡。
九个儿子,一个闺女。
长子李传武,次子李传文,三子李传杰……
后续还有仁义、智勇、忠信等兄弟。
最小的便是掌上明珠李传秀。
长子孙传武,年满十八。
前年毅然参军入伍。
临行前,李开山悄悄为其点亮了“武神”
天赋。
此天赋源自签到所得。
关键在于,它可遗传给后代。
除了武神,这些年他还攒下了神医、学霸、神厨、猎手、农圣等一系列天赋。
所有子女皆能继承其一。
李开山因材施教,悉心栽培。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滋润。
然而平静被打破。
一个月前,村里搞起了户籍大清查。
李开山的身份秘密,就此曝光。
消息层层上报,惊动高层。
因其过往战绩赫赫,直接授予特级战斗英雄称号。
户口落实,城市身份铁板钉钉。
四九城核心地段,三间宽敞正房直接划拉到手。
工作更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红星轧钢厂,一级钳工岗位。
别看头衔只有一级,实发待遇对标五级老师傅。
月入五十大洋,粮票、肉票、油票、面票,仓库管够。
这年头,计划经济统购统销,这种配置简直是顶配中的顶配。
李开山刚在心里盘算完这笔账。
视线前方,一道倩影缓缓靠近。
人还没到跟前,清脆嗓音先飘了过来:
“可是李大英雄?”
“李大英雄?”
李开山眉梢微挑,目光瞬间锁定来人。
身旁的杨秀芹脸颊飞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侧退开半步。
“你……真是李开山同志?”
对方站定,语气里满是恭敬与试探。
“正是。”
李开山点点头。
对面那位一听确认,脸上笑意瞬间炸开,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鄙姓王,街道办副主任。
特意在此恭候二位大驾。”
“街道办?”
李开山心底咯噔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阴云般悄然笼罩心头。
“行,英雄请随我来。”
王主任侧身引路,脚步轻快。
李开山也没多问,迈步跟上。
身后那群半大小子吵吵闹闹,像一群小尾巴似的紧紧缀着。
没走多远,王主任停下了脚步。
“到了,英雄,这就是您未来的家。”
李开山抬头望去。
门楣之上,五颗金色大字熠熠生辉——“红星四合院”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禽满四合院?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静啊!
站在红星四合院的大门口。
李开山盯着那块匾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无语。
前世这部剧,他看得透透的。
住进去的那帮邻居,哪个不是披着 的怪物?
吸血虫、白眼狼,各种极品汇聚一堂。
讹起人来不要命,耍无赖更是炉火纯青。
刚才走路时,李开山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如今 大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怕?
不存在的。
相反,他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兴奋的火苗。
在他看来,这里根本不是地狱。
院里那帮子极品,真该好好教教规矩。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若是不抓住,才叫傻。
反正背靠签到系统这棵大树。
在这动荡的年月里。
哪怕他什么都不干。
日子也能过得滋润富足。
念头转过。
王主任领着李开山进了院子。
杨秀芹目光扫过整齐高大的四合院。
眼底喜色难掩。
她转头看向丈夫:
“当家的,这宅子气派,咱们住这儿挺合适。”
李开山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房子是好,就是里头的人,有些棘手。”
杨秀芹心头一紧。
但见丈夫神色从容。
她便安了心。
相识多年。
还没见过什么事能难倒李开山。
两人前行不多时。
便到了前院。
此时,一道瘦削身影正忙活着。
那人五十来岁。
身形单薄。
鼻梁上架着副眼镜。
一双小眼总是眯缝着。
正是前三十院的阎埠贵。
他在红星小学教书。
级别不高不低。
月薪四十二块。
此人精明过头。
算计入骨。
口头禅便是那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看似抠门。
实则是家底薄。
一家老小生计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不得不精打细算。
此刻。
阎埠贵正拿着喷壶给花草补水。
听到动静。
他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后。
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哟,这不是王主任吗?稀客啊!”
话音未落。
他那双小眼睛已快速扫过李开山几人。
目光落在杨秀芹手中的行李上。
眼神立马亮了。
“是老阎啊。”
王主任笑得和蔼。
“我带新邻居来看看环境。”
“你去把老易、老刘他们喊一声。”
“待会儿简单见个面。”
“让大家早点熟络起来。”
阎埠贵立刻点头。
“好嘞,您稍坐。”
水壶往地上一搁,溅起两滴泥点子。
阎埠贵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一边窜进中院,嗓子眼儿里挤出的调门儿高得刺耳:
“都别闷头过日子了!出事儿啦!”
“新邻居登门,老易、老刘,赶紧的,出来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