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这话说的,可不都是爹平日教得好嘛。”
李开山在旁边听着,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少跟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把戏。”
话音刚落,几个小子便哄堂大笑。
笑声清脆,穿透了芦苇荡的空气。
看着孩子们这副模样,李开山紧绷的脸也松动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几个崽子,一个个都是练家子。
放出去单干,绝对饿不着肚子。
特别是这个最小的六儿子。
那股子打猎的天赋,算是彻底觉醒了。
刚才那一击,时机把握得极准。
往后这片水域,怕是真要成了李家的自家菜园子。
家里的口粮问题,总算能喘口气了。
大伙儿又闹腾了一阵子,这才收了心思。
再次钻进芦苇丛,开始仔细搜刮剩下的猎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李传文大声吼出一句:
“全体集合!”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少年们,动作迅速,瞬间聚拢在一起。
因为拖拽的战利品实在沉重,队伍行进的速度显得颇为迟缓。
待全员到齐,李开山扫视了一圈。
这一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整整十只野鸭子,成色极佳。
还有几百枚捡来的野鸭蛋,以及几十条黄鳝、上百条泥鳅。
三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撑破袋口。
光靠这些存货。
李家接下来一周的肉菜开销,完全不用发愁。
“真 发财了,这地方太肥!下次必须再来!撤!”
看着满载而归的成果,李开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见父亲高兴,众少年也跟着咧嘴傻乐。
“分成两列,向右看齐,跑起来!”
作为班长的李传文发号施令。
少年们迈开步子,快步向前奔去。
考虑到这群孩子体力有限,李开山也没让他们硬撑。
一路狂奔至公交站牌附近时,大家已是大汗淋漓。
于是,父子几人依次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与此同时。
四合院的中院里。
李家父子前脚刚走不久……
杨秀芹正灶台前忙碌,锅铲碰撞声不绝于耳。
身旁,秀儿正缠着三岁的弟弟李传信玩闹。
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心里委屈极了。
早先答应好带她一起去芦苇荡看风景。
谁知父亲领着那群哥哥们脚底抹油,转眼没影。
抛下姐妹俩在家里干瞪眼。
李开山最小的儿子也没跟着去凑热闹。
毕竟岁数太小,跟出去也是添乱。
见姐姐愁眉苦脸,小传信凑上前,压低嗓音诱哄:
“妹娃,哥带你溜达?”
“真的?”
一听有乐子可寻,秀儿眼睛瞬间亮了。
小手拍得啪啪响,满脸雀跃。
“走咯,去院里转悠!”
李传信动作麻利,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满口袋。
随即牵起妹妹的手腕。
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院门。
此时杨秀芹刚转身进厨房烧火,压根没发觉异样。
姐弟俩晃悠进了院子。
眼前这座宽敞的四合院,对两个毛孩子来说新奇得很。
嘴里嚼着甜滋滋的糖,脚步慢吞吞地四处打量。
没走多远,便停在了秦淮茹家门前。
屋内,贾家饭桌已经收拾干净。
只因白天秦淮茹忘带饭菜回来。
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更是嫉恨交加。
那是李开山做的红烧味儿!
自家啃着难咽的窝头,隔壁却在吃油水的大肉。
这落差感,让贾张氏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那些从乡下钻出来的野种,真够缺德!”
“家里又不差这点口粮,连点边角料都不肯施舍?”
“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腻死!”
一旁玩耍的小当闻言,脱口而出怼道:
“奶奶你才不是城里人呢,你也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痛处。
老脸瞬间涨红,尴尬得说不出话。
棒梗见状,立刻跳出来护短:
“奶奶早就融入城市生活啦,哪还是乡下人?对吧奶奶?”
“哎哟,还是我家棒梗懂事,会疼人!”
贾张氏转怒为喜,笑得合不拢嘴。
唯有坐在一旁的秦淮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四九城的冬天,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贾张氏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把李传信这祸害支走。
天天游手好闲,连猪食槽都懒得看一眼。
家里那点口粮,全喂进了这个无底洞。
若是把这祖宗送回乡下老家。
哪怕多分出一碗糙米给小当和槐花。
也能让这两个丫头片子少饿两顿。
正琢磨着对策呢。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贾张氏耳朵尖,立马窜到门缝边,眯着眼往外瞅。
这一瞧不要紧。
她看见李传信牵着妹妹秀儿,正站在院子 。
更让她眼红的是,秀儿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那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目光阴毒地扫向旁边的棒梗。
刚才挨打的那笔账,得找回来!
既然李开山敢动她乖孙。
那就让他尝尝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李传信带着秀儿在院里溜达。
脚步轻快,心情也不错。
忽然,贾家的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
棒梗像个鬼影子似的蹭了出来。
进门前,奶奶在他耳边千叮咛万嘱咐。
趁没人注意,下手要快,动作要狠。
抢了糖就撤。
就算被逮个正着,只要没监控,没证人。
李开山能拿他怎么样?
再说了,奶奶拍着胸脯保证。
真出了事,她顶着。
棒梗虽然心里发虚,但更多的是兴奋。
其实他早就盯上那堆糖了。
特别是那种软乎乎、甜腻腻的软糖。
馋虫已经被勾得翻江倒海。
根本不用奶奶教,他自己就想动手。
想到中午那两个响亮的耳光。
棒梗脸上的肉还隐隐作痛。
堂堂四合院第一神偷。
竟然被当面抽成了猪头。
这脸面往哪搁?
要是让隔壁院的大 毛知道。
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到时候全校都在传他的笑话。
棒梗越想越憋屈。
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
脚下的步子迈得沉稳,李传信径直朝前走去。
此时的他,正陪着妹妹说笑。
刚探出头没一会儿。
耳边就捕捉到了动静。
瞧见对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逼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之前哥哥们在的时候。
大伙儿私下没少吐槽。
这满院子的住户。
没一个像样的。
全是一群披着 的畜生!
眨眼间。
棒梗已站在李传信跟前。
“交出来!”
稚嫩的嗓音里透着股狠劲。
“交什么?”
李传信眉头一挑,丝毫不怵。
说话的空档,妹妹秀儿已经被他护在身后。
“糖!那是咱家的糖!你这野种从哪偷来的!”
棒梗眼珠子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凶相。
“放屁!你才是野种!你们全家都是!这是我们家的糖!我爹说了,你是个小偷,你们全家加起来都是小偷!”
李传信不过三岁光景。
面对十岁的棒梗,气势上却没输半分。
奶凶奶气地回怼过去。
“哟呵,小屁孩挺能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棒梗脸色一沉,语气恶毒:
“别以为我是贼,我是盗圣!把糖乖乖交出来,爷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有你好看!”
“不给!死活不给!”
李传信毫不退缩,像只炸毛的小老虎吼道:
“你就是个贼!专抢别人东西的坏胚子!我爹原话说的,谁敢动我们的东西,我就锤爆谁的脑袋!”
威胁没用。
棒梗眼神一凛。
直接伸手去夺。
李传信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两个小家伙瞬间扭打在一起。
旁边。
李传秀看着两人动手。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
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脚步还没迈开几步。
贾家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贾张氏像个老巫婆似的窜了出来。
迈着那双小短腿快步冲来。
那只如枯枝般的手猛地抓住秀儿的衣领。
一把将孩子死死拽住。
秀儿双脚乱蹬。
张嘴就要尖叫。
贾张氏眼疾手快。
掌心死死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小野种,今儿不把你皮扒了,老子就不姓贾!”
唾沫星子还没喷完。
指尖骤然传来钻心的刺痛。
“嘶——”
贾张氏疼得倒吸凉气,松开了钳制。
李传秀像条泥鳅,趁机窜了出去。
“爸!娘!有人欺负人啦!”
尖叫声划破长空。
贾张氏脸色一变,拔腿就追。
没两步,又一把揪住了李传秀的后领。
拉扯间,秦淮茹的身影晃了过来。
“妈,别闹了,都是孩子。”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凶相毕露。
“你闭嘴!”
“刚才棒梗挨揍时,你装什么死?”
“滚去救你儿子!那小兔崽子劲儿大得很!”
秦淮茹顺着视线望去。
瞳孔猛地收缩。
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扭打,风向变了。
李传信骑在棒梗身上。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