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明确：第四车间找李开山。
结果扑了个空。
听说大伙儿都去食堂了。
李开山也不见踪影。
没办法，只能往食堂方向追。
半道上。
迎面撞上了同样赶着去吃饭的许大茂。
许大茂眼尖。
一眼瞅见领导，立马凑了上去。
对于许大茂。
李副厂长印象尚可。
这小伙子嘴甜，会来事。
很多没开口吩咐的事儿。
对方都能办得漂漂亮亮。
偶尔请客吃饭。
也会带许大茂作陪。
酒桌上，许大茂能说会道。
三两句就能把客人哄得心花怒放。
此刻见李副厂长也往食堂走。
许大茂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位可是红星轧厂的实际掌权人。
杨厂长虽然挂着第一把交椅。
但常年在外奔波。
厂子里的大小事务。
基本都由李副厂长拍板定案。
这种关键人物。
哪有不巴结的道理？
面对许大茂的热情跟随。
李副厂长没拦着。
反正路是一条。
李副厂长跟着一块儿过来的。
不多时，红星食堂的大铁门被推开。
里头静得吓人。
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
全厂职工都愣了神。
这大人物平时吃饭，都是后厨单独伺候的。
今日竟破天荒进了大厅？
这是要搞事情啊。
就在大伙儿揣测纷纷时。
李副厂长目光扫过全场。
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眼神瞬间亮了。
他迈开步子，直奔打饭窗口。
刘岚正守在窗边。
一见那尊佛降临，魂都吓飞了。
躲李开山也就罢了。
躲李副厂长更要命。
两人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是捅破了天。
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念头刚转完。
刘岚一把扯过旁边马华的胳膊。
“小华，姐去趟洗手间。”
“这儿你替我看会儿。”
话音没落，人已经溜没影了。
马华嘴角抽搐。
想拦也来不及。
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毕竟上面坐着的是领导。
稍有不慎就是大祸临头。
他屏住呼吸，腰弯成了虾米。
生怕出半点差错。
李副厂长停在窗前。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俩馒头。”
“一份辣炒豆芽。”
“再来份土豆炖白菜。”
马华忙不迭点头哈腰。
“好嘞，领导您稍候。”
说着，他伸手去揭菜筐盖子。
动作还没到底。
脸瞬间绿了。
底下空空荡荡。
连个渣都没剩。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前脚刚想立功。
后脚就撞南墙。
马华心里叫苦连天。
正发愁怎么交差。
余光瞥见蒸笼盖布下。
似乎还藏着点什么玩意儿。
掀开笼盖的瞬间，马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个大白面馒头。
这分量，看着就扎实。
估计是哪个贪嘴的职工偷偷藏在这儿，打算当夜宵或者加餐用的。
既然撞在手里，那就不客气了。
他顺手抄起两个，又舀了一勺红亮亮的炖菜。
端着盘子走到窗口外，直接塞给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接过饭菜便转身离开。
紧接着是许大茂。
“给我来三个馒头，再来份土豆丝！”
许大茂嗓门不小，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马华扭头一瞅。
巧了不是？剩下的正好三个。
他把剩余的馒头推过去，顺手打了份素菜。
许大茂端着满满当当的一摞，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本来想着跟李副厂长搭个伴，坐一块儿吃。
可刚一抬头，他就愣了神。
李副厂长压根没看他一眼。
那人脚步匆匆，径直朝前排的一个座位走去。
许大茂顺着视线望过去。
落座的那人背影有些熟悉。
定睛一看，竟是自家邻居，李开山。
见状，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桌显然有主儿了，凑上去讨没趣不合适。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时。
耳边忽然飘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许大茂，往这儿坐。”
许大茂心头一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猛地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秦淮茹。
此刻，这位 正含着笑意，眼波流转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许大茂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脚下生风，几步便跨了过去。
红星食堂里人声鼎沸。
许大茂把饭盒往桌上一搁，满脸堆笑地凑近。
“秦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秦淮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着，许大茂，你秦姐我还没资格进食堂吃饭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许大茂忙不迭摆手，脸上赔着笑脸。
“瞧您说的，我就是随口一问，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桃花眼里那点轻佻劲儿，毫不掩饰地往秦淮茹身上扫。
许大茂嘴角咧到了耳根。
“娄晓娥最近没把你喂饱？”
这话问得露骨，却带着股子试探的意味。
秦淮茹没恼，反而笑靥如花。
那笑容里藏着钩子。
“还是秦姐懂我。”
许大茂嘿嘿直乐，脑子里那点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有戏？”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股子馋虫劲头压都压不住。
秦淮茹眼波流转，心里却在冷笑。
今天李开山那个冷脸，把她气得不轻。
被无视的感觉，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现在这送上门的肉，不趁热吃白不吃？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点本事，能不能把这只 迷晕。
许大茂哪管那么多。
眼前这人，脸蛋娇嫩，身段丰腴。
光是看着，魂儿就飘了一半。
好半天才把心思收回来几分。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待会儿去库房等我，午饭算我的。”
“说话算话？”
秦淮茹眼睛一亮，立马追问。
“君子一言！”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得掷地有声。
“成交。”
秦淮茹直接伸出 的手掌，掌心向上。
“两毛钱，再加一张粮票，现结。”
“爽快！”
许大茂心花怒放，根本不在乎这虚报的价格。
只要能把人哄到手，多花点钱算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毛票，递过去。
“拿着，粮票不用给了，省事儿。”
秦淮茹一把抓过钱，塞进兜里。
动作快得像闪电，生怕晚一秒就被抢走。
接着，她又伸出了手。
这回目标明确——许大茂饭盒里的馒头。
顺手摸了两个。
“你也吃不完，拿回去给棒梗补补身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许大茂看着馒头进了她的口袋。
虽然肉疼，但一想到晚上的美事。
那点损失瞬间就不值一提了。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有点痴。
做完这些交易。
秦淮茹眼神忽然飘向远处。
许大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李开山正和李副厂长聊得火热。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头上。
他猛地想起刚才李开山对秦淮茹的那副冷漠模样。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悄爬上心头。
轧钢厂食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大茂端着饭盒，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桌，心里直犯嘀咕。
李开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跟李副厂长熟成这样？
两人之间一点生分劲儿都没有，说话语气随意得很。
这反差，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许大茂懵了，旁边的秦淮茹也是满脸惊疑。
她原本以为李开山就是个新来的八级工，顶多是个技术骨干。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位手握重权、掌管几千号人生计的李副厂长。
竟然主动走向李开山。
还毫无架子地坐到了他对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是专门来找李开山的。
或者说，他是冲着李开山这个人来的。
“面子也太大了。”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
在轧钢厂，杨厂长是一把手，李副厂长就是二把手。
这两人站在一起，那就是厂里的天。
寻常工人连正眼瞧他们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这种待遇，整个厂子里除了杨厂长，谁能享受？
除非……李开山身份特殊。
秦淮茹回想起中午发生的一切。
入职第一天，直接提拔为八级钳工，还顺带管了一个车间。
这升迁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
难怪有人这么捧他。
看来自己之前太天真了。
那个恶婆婆要是继续去招惹李开山，绝对是自找苦吃。
这种人物，哪怕是当祖宗供着都嫌不够格，谁敢去惹？
想到这儿，秦淮茹眼神变了。
她瞥了一眼对面的许大茂，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随即拎起饭盒，扭着腰肢转身离去。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得意洋洋的劲儿。
许大茂虽然没太看懂她的意思，但接收到这股秋波，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饭盒。
只有一个硬邦邦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