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拍了拍手上的泥，指着面前这片荒草丛生的山坡地：
“这边，以后种果树。枣树、柿子树、核桃树，既遮阴又有果子吃。”
“这边种菜，一年四季不断，不用去外面买。这边搭鸡舍，养几十只鸡，鸡蛋吃不完还能卖。”
“这边养猪，过年杀一头，肉吃一年。还有这边，留个空地，以后盖个仓库，放农具，堆粮食用。”
二小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彭羿没有解释，只是让二小跟他一起平整地面。
有些话现在说太早，但总有一天二小会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两人干了一上午，终于把三亩地的边线和房子地基的位置都标好了。
正歇着，山坡下传来一阵动静。
二婶一家挑着担子上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叔，肩上挑着满满两筐土，压得扁担弯成了弓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二婶跟在后面，也挑着两筐土，步子虽然不如二叔稳，但看得出来是真下了力气，他们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各自挑着担子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的。
连他们家那个十来岁的小儿子都提着一篮子碎土，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
一家老小齐上阵，为了那三间老房子，二婶是豁出去了。
“土来了！”二婶看到彭羿和二小，把担子往地上一撂，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这是今天的第一批，用不了三天就能给你凑齐三十方！到时候房子可就是我们的了，你别反悔！”
彭羿笑了笑，示意二小过去检查一下土质。
二小走到二叔挑来的土筐前，伸手翻了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又翻了翻二婶挑来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直起腰来，眼睛盯着二婶。
“二婶，你这送来的都是表层土！这土黏性差，松松垮垮的，盖房子根本不能用。咱们当初说好的是土方，你得送深层土来。”
“啥？”二婶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什么深层土浅层土，土就是土！当初说好了三十方土，又没说是哪儿的土！这漫山遍野的土，凭什么就不能用？”
“表层土里有草根，还有虫卵，夯不实，筑墙会裂缝！”二小急了：“这是盖房子，不是填坑！你得往下挖，挖到黄土层才行！”
“我没那个工夫！”二婶把手一甩：“说好了三十方土，我们按数送来就行。能用不能用是你的事，别跟我扯什么深浅！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教我怎么挖土？”
二小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这是耍赖！”
“谁耍赖了？”二婶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字据上写的清清楚楚，又没说要多深的土！你告我去呀！告到大队部也是我有理！”
两人越吵越凶，二婶家的几个儿子也围过来帮腔。
二叔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二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又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
“二小。”彭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给沸腾的锅里浇了一瓢凉水，争吵声一下子安静了。
彭羿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二婶送来的土，在掌心里碾了碾。
土质松散，掺杂着大量草根，确实是表层土，用来盖房子根本不行。
夯土墙需要的是深层黄土，黏性大、杂质少，夯出来才结实耐用。
“二婶。”彭羿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土能不能用，我心里有数，你要是不愿意挖深层土，也没关系。不过要尽快送来就行！”
他转身对二小说：“让他们倒那儿吧。”
“可是～”
“没事。”彭羿按住二小的肩膀：“有总比没有好。”
二小虽然满肚子不甘心，但还是压住了火，气哼哼地退到了一边。
二婶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指挥着一家老小把土倒在宅基地旁边的空地上，然后又挑起空筐下山去运下一批。
看着二婶一家走远了，二小忍不住又开了口：“羿哥，你真就让他们这么糊弄你？那土真不能用！”
彭羿看着地上那堆表层土，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二小，你以为我圈这么大的围墙是为了什么？”
二小愣了愣：“不是为了种菜养鸡吗？”
彭羿指了指地上那堆松松散散的表层土：“这土不能盖房，但种菜、种果树，再合适不过。我圈了三亩地，光是菜地和果园就需要大量的熟土来改良。二婶送来的这些表层土，正好用来铺菜地。”
“那盖房子用的土呢？”
“我们挖池子。”
“挖池子？”
彭羿转过身，指着宅基地后面那块最平整的山坡地，手掌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这边要挖一个蓄水池，用来收集雨水和养鱼。挖出来的深层黄土，正好用来打围墙，挖出来的砂石也不浪费，筛一筛可以掺在土里夯墙，比纯黄土还结实。”
他笑了笑，拍了拍二小有些发懵的脑袋：“所以二婶送来的土能用不能用，根本就不重要。她送的这些，本来就不是给我盖房用的。”
二小听完，先是愣了三秒钟，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哈哈大笑起来：“羿哥！你算计得可真深！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原来早就盘算好了！二婶还以为她占了便宜，其实她送来多少土都是在给你白干活！”
他重新打量那片被木桩圈起来的三亩地，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还觉得彭羿在说胡话，现在再看，每一块空地都有它未来的用途。
“羿哥。”二小忽然说：“我觉得你不像是在盖房子。”
“嗯？”
“你像是在建一座城。”
时间很快过了两日，彭羿把房子的精确尺寸都画在了纸上。
面宽十二米，进深六米，三开间，坐北朝南，门前带两米宽的廊檐。
图纸上每一处都标好了数字，门窗的位置和大小算得清清楚楚。
他把图纸放进木牌空间，彭宇当晚就取走了，回复说已经联系厂家下单，活动板房正在定制中，预计五六天内到货。
彭宇也没闲着。他联系的那支狩猎队动作很快，第一批货就送来了四头野猪，每头六七十斤，虽然不算大，但肉质嫩、品相好。而且已经放过血了，狩猎队做事很专业。
四头野猪整整齐齐码在空间里，彭羿检查了一遍，心里很满意。这四头野猪来得正是时候，建房的资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