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前山,二小按照事先定好的路线,把三组人分别带到各自的山头。
临走前又挨个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确认每组都有人带路,才转身回到彭羿身边。
“羿哥,都安排好了。”
彭羿笑着夸奖:“做得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彭羿带着二小和苏晚晴在各片山头之间巡逻。
每经过一片采摘区,彭羿都会停下来,让二小检查一下大伙的进度,然后找一处空旷安全的山坳,指导二小和苏晚晴练枪。
二小现在用的是那杆三八大盖,学得很认真,每一次扣扳机之前都会调整好姿势,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附近树上的鸟群一阵阵飞起。
苏晚晴练的是勃朗宁。
她的手腕力气还不够,打了几发手就有点酸了,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甩了甩手继续练。
彭羿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帮她调整姿势,纠正了两次之后,苏晚晴的准头明显上来了,十步外的树干上多了好几个弹孔。
“好枪法!”二小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嫂子你比民兵队那些新兵蛋子强多了!”
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抬手瞄了一枪。
这一枪正中树干上彭羿画的那个圆圈,树皮炸开一小片,弹孔不偏不倚地嵌在圆圈正中间。
“中了!”苏晚晴眼睛一亮,转头看着彭羿,脸上绽开了笑容。
“不错。”彭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暗暗惊讶,他媳妇这枪法天赋比他预想的高得多。
练枪的枪声在山间不时响起,附近的野兔和野鸡被吓得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二小看着空荡荡的山林,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羿哥,枪声把野兽都吓跑了,咱们今天怕是打不到什么猎物了。”
“不着急。”彭羿收起手枪,朝远处的山坡上望了一眼。
“等大伙把山货采完了再专心打猎。现在先让乡亲们安安稳稳地把活干完,猎物跑了可以再找,人要是被野猪伤到了,那就是大事了。”
二小点了点头,觉得羿哥说得在理。
到了中午,彭羿让二小通知大伙到溪水边集合。
各组的竹篓里都装了不少山货。
东边坡地的榛蘑采了大半篓,中间林子的黑木耳又肥又厚,西边山沟的野山楂和山葡萄装了整整一篓。
大伙坐在溪水边吃着干粮,互相交流着各自的收获,脸上都是满足的神色。
刘婶子举着一把肥厚的黑木耳跟赵大娘比大小,赵大娘不服气地从自己篓子里翻出一朵更大的,两个老姐妹斗了几句嘴,惹得旁边的年轻媳妇们笑成一片。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大伙又重新分散到各自的区域继续采摘。
傍晚收工时,二小站在山路口的土坡上,挨个检查每个人的竹篓,确保没有人私藏山货。
轮到二婶家的两个儿子时,二小注意到他们背篓里的山货明显比别人少了将近一半。
他皱了皱眉,盯着老大问:“你们那片山头榛蘑最厚,怎么才采这么点?其他人采得少的地段都比你们多。”
老大眼神飘了飘,含含糊糊地说自己身子不太舒服,使不上劲。
老二也在一旁帮腔,说那片地不好走,来回太费工夫。
二小没再多问,看了他们一眼便挥手放行,但他蹲在土坡上看着两个堂兄弟急匆匆下山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到了夜里,苏晚晴以为要跟大伙一起下山回家。
彭羿却拉着她的手,神秘兮兮地说了句“跟我来”。
两人脱离了大部队,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山间小径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那片熟悉的松林,来到了彭羿之前发现的山洞。
苏晚晴站在山洞口,看着彭羿熟练地拨开垂下来的葛藤、点亮马灯、铺好干草和毯子,又生起一堆篝火,把整个山洞照得暖融融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彭羿哥,你可真会玩。”
彭羿哈哈大笑。
明亮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灿烂。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从十几岁逃荒开始,一辈子都在挣钱,挣了钱挣更多的钱,挣了更多的钱又想把企业做大。
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自己已经老了,那个从小就梦想着在山里探险、在野外过夜的男孩,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一次。
如今重活一世,他要带着心爱的姑娘,把那些遗憾一个个补回来。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松枝的清香混着夜风从洞口飘进来。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看着洞外满天的星星,忽然轻声说:“彭羿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日子还能这样过。”
“以后还有更好的。”彭羿握紧她的手。
第二天清晨,两人从山洞出来,在溪水边洗了把脸,吃了几个烤红薯当早饭。
不多时,二小就领着大部队到了。
刘婶子眼尖,远远就看到苏晚晴和彭羿从山涧那边走过来,胳膊肘捅了捅赵大娘,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老姐妹捂着嘴笑了一阵,那眼神看得苏晚晴脸红了一路。
二小今天把队伍带得更深一些。
前山边缘的山货昨天已经采得差不多了,今天得往里面走一段才能找到好的。
彭羿则带着苏晚晴在队伍周边搜寻,准备打点猎物。
彭羿挑着野兔常走的兽径清理干净地面浮草,把细麻绳挽成活扣绳套牢牢固定在两侧矮树枝上,做了几个陷阱,做完后轻轻拨开周遭踩踏痕迹,防止野兔察觉到异样绕道离开。
没等多久,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头皮毛厚实的灰野兔低头啃食草料。
彭羿正等着野兔走进陷阱,一旁的苏晚晴略带紧张的举起了枪。
苏晚晴稳住身形,双手稳稳握紧勃朗宁,屏息凝神瞄准兔子的躯干,轻轻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野兔应声栽倒在地。
她望着猎物,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欣喜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中午时分,彭羿在溪水边架起一堆篝火,把打来的几只野兔和野鸡处理干净,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兔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顺着溪水飘出去老远,惹得正在啃干粮的乡亲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彭羿也不小气,等烤肉好了,切成小块分给大伙。
刘婶子接过一块滋滋冒油的烤兔腿,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嚼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啧啧连声地说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赵大娘在旁边又抢了一块野鸡翅膀,含含糊糊地说以后天天跟彭羿上山,家里的窝头可以省了。
几个年轻媳妇围在一起分着吃,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二小啃着一根兔肋骨,凑到彭羿身边,压低声音说:“羿哥,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