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哥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寒暄，没有握手，三个人面对面站了几秒钟。
四十多岁那个说了句什么，大黑哥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路灯的光照在那东西上面，是一根大黄鱼。
大黑哥把金条递过去的时候嘴里也说了句什么，语气不算客气，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两人接过金条，拿在手里掂了掂，四十多岁那个点了点头，把金条揣进怀里。
然后两人转身就走，没有任何道别的表示，大黑哥也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从头到尾不超过两分钟。
彭羿放下望远镜，靠在窗边的墙上，心里快速地把刚才看到的一切串了一遍。
这两个人看着不是普通的黑市贩子，大黑哥的古董渠道看来不是从什么“败落家族后人”手里收来的，而是跟这伙人交易的。
彭羿不想多事，他把窗帘拉好，把望远镜收进空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两个人就住在他楼上，这让彭羿睡得有点不安心，他把房门仔细锁好，又用椅子抵死，才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彭羿退了房，出了招待所，直奔西门。
城门口已经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在等着进城卖菜了。
彭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几口，一边嚼一边等。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马建国到了。
他那辆绿色大卡车卷着黄土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彭羿的干粮刚好吃完。
马建国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使劲挥手，卡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彭羿面前。
“彭兄弟！上次那批野猪我们食堂大师傅做红烧肉，工人吃得差点把食堂房顶掀了！这次有多少？我带了现钱！”
彭羿笑了笑，把马建国带到预先找好的一片偏僻空地，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绕到一排废弃土墙后面，确认左右无人，从空间里放出十二头野猪，赶着骡车从墙后绕了出来。
马建国看着骡车上摞得跟小山似的野猪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回过神来以后赶紧招呼司机把地磅秤抬下来。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才把野猪全部过完秤。
“十二头，总共一千一百二十斤。”马建国拿着账本算了好一阵，抬起头来报了个数。
“最近到处减产，粮食涨价了，猪肉收购价也涨了！这次按一块八一斤，两千零一十六块。彭兄弟，你等着，我给你拿钱。”他从公文包里数出厚厚一沓票子，用牛皮纸包好，双手递给彭羿。
接着马建国又拉住彭羿的手不肯放：“彭兄弟，下次有货直接打电话，千万别忘了我们厂！我替厂里的老少爷们谢谢你！”
彭羿目送马建国的卡车卷着黄土驶远，重新回到西门墙根下等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大柱的灰色卡车到了。
刘大柱额头上挂着汗珠子，一看就是紧赶慢赶来的。他跳下车，从驾驶室里拎出两匹布。
一匹蓝格子，一匹素色条纹，往彭羿怀里一塞：“彭兄弟，这两匹是印多了的次品，给弟妹做两身新衣裳。野猪呢？”
“在外面放着呢，跟我来。”
彭羿把刘大柱带到同一片空地，让他等着，自己绕到土墙后面，把空间里剩下的野猪全部放了出来。
大大小小二十多头，把土墙后面的空地铺得满满当当。他赶着骡车一趟一趟往外运，运到第三趟的时候，刘大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彭兄弟，你这是把山里的野猪窝给端了吗？这么多！”
“运气好，找到了一群。”彭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帮他把地磅秤抬下来。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野猪全部过完秤。刘大柱拿着账本算了三遍，确认无误，报了个数：“总共一千八百二十斤，按一块八一斤，三千二百七十六块。彭兄弟，我给你凑个整，算三千二百八。”
彭羿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刘大柱从公文包里数出票子，用橡皮筋扎好，双手递给彭羿。
两笔交易加在一起，五千二百九十六块。
在1958年的农村，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彭羿把钱收进空间，心说自己两世为人，一样都是富豪。
他送走刘大柱，直接去了县城百货商场。
下午的百货商场，顾客不多，售货员们各自在整理柜台。
彭羿怀里揣着厚厚一沓票证，开始在各个柜台扫货。
彭羿先走到奶粉柜台，将一沓奶粉票递了过去。
守柜台的中年售货员正慢条斯理整理玻璃柜里的罐头，余光扫到那一堆票，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打量了彭羿两眼，语气带着国营店员特有的审慎：
“你这票不少，一次性兑完？”
“都兑。”彭羿点头。
售货员指尖一张张捋过票根，确认都是有效正规票，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年头奶粉紧俏，大多都是单位特批，你哪来这么多？”
“家里亲戚托人攒的，给老人孩子补身体。”彭羿随口带过。
售货员见他谈吐沉稳、穿着干净利落，也不多盘问，只是小声跟旁边整理货架的同事搭了句：“今天遇着大户了，柜里十二罐奶粉全要清。”
两人配合着用麻绳细细捆扎，动作利索，眼神里多了几分隐晦的打量。
彭羿接着走到香烟柜台，直接点了大前门、中华各十条。
卖烟的小姑娘见惯了散客零买，第一次见有人整十条拿，忍不住笑着打趣：“同志，你这是要办大喜事啊？”
彭羿笑了笑没解释。
小姑娘麻利清点库存，用旧报纸层层包紧，还细心垫了边角，怕路上磕压。
最后到了酒类专柜。
一排排墨绿色瓶身的茅台整齐立在货架最内侧，是整个柜台最贵的紧俏货，平日里极少有人问津。
彭羿指着整排货架，语气平淡：“这一柜茅台，我全都要。”
柜台的老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手，守酒柜多年，稳得很，闻言并没有发愣，只是皱起了眉，公事公办地抬手压住柜台：
“同志，茅台是特供紧俏货，不单贵，还必须甲等专项酒票，普通酒票不能用，你清楚规矩不？”
“清楚。”
彭羿将厚厚一叠甲等酒票全部推了过去，铺满半张柜台。
老售货员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终于正色起来。
她干了十几年柜台，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掏出这么多甲等茅台票。
她不敢怠慢，一张一张核验，确认全部是最高规格、可直接兑换茅台的专项票，这才真正动容，连忙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小李！过来搭把手！这边大数量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