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点了点头,表情不卑不亢。
“山里我熟,带个路没问题。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山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要乱跑,不要乱开枪。碰上野猪我可以对付,碰上别的猛兽也得听我的。这季节山里冷得能冻裂石头,一不小心就得丢命。”
“那是自然,都听你的。”
老赵答应得很爽快,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对瘦子使了个眼色。
“时候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趁着月亮还在,先赶一段夜路。”
大黑哥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拱了拱手说那我就不远送了,三位一路顺风。
他刚转过身,老赵忽然叫住了他。
“李虎。”老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发冷的寒意。
“这次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不敢不敢!”大黑哥连连摆手,脸上堆着笑,但彭羿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三位放心,我这人嘴严得很,打死我也不说!”
“那就好。”
老赵收回目光,淡淡地补了一句。
“我们回来以后,会去小木屋前面十米远的那棵老槐树上刻三个子弹符号。你看见符号,就到这个地方来见我们,把留给你的东西都准备好,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三个子弹符号,老槐树上,我天天盯着!”
大黑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出去好几步才转过身,快步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彭羿站在原地,看着大黑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这个大黑哥多半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回不来,一个明知道自己请的向导会被灭口还拼命促成这笔交易的人,跟亲手推人下悬崖没什么两样。
大黑哥,你也该死。
“彭兄弟,走吧。”老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彭羿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沉稳而平静的表情,他朝两个特务点了点头。
“走吧,趁着月色好,先赶到山脚,天亮以后再进林子。”
他说完率先迈开了步子,脚步不紧不慢,后背上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回头。
彭羿跟着两个特务在夜色中走了一个多时辰。
老孙对这片地界显然很熟,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田间小路,最后拐进了一个镇子。
镇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几条狗在远处吠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老孙让彭羿在路边等着,自己闪进一条巷子,不多时赶着一辆驴车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车是普通的板车,拉车的驴子瘦骨嶙峋,但蹄子走在冻硬的土路上倒是稳稳当当。
“上车。”老孙朝车板努了努下巴。
彭羿翻身坐上去,瘦子坐在车尾,老孙坐在车辕上赶驴。
驴蹄子在夜色中敲出单调的节奏,板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长满荒草的小径。
两侧的山影越来越近,越来越陡,青石岭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老孙把驴车赶到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下,跳下车,把缰绳随手往树干上一拴,也不管驴子以后会怎样,拎起那个军绿色旅行包就往山里走。
彭羿看了一眼那头被遗弃的驴子,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老孙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坡上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
彭羿站在他侧后方,余光扫过那张地图。
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标注,图例和地名全是日文,左上角还印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旭日徽记。
彭羿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打量前方的山势。
老孙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形,然后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转过身来指着东北方向一片密林,脸上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彭兄弟,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就在那边,翻过几道山梁就是。那地方猎物多得很,野猪、狍子都有。到时候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打完了猎物,咱们就近找条路去密云水库,从那边下山。到了水库,你这趟差事就算圆满完成了。”
“行。”彭羿点了点头,目光在老孙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过山里的路我熟,那片林子又深又密,白天多赶路,晚上最好找个山洞过夜。这季节夜风能冻死人,露宿野地就是找死。”
“在林子里都听你的。”老孙答应得很爽快。
三人沿着山脊走了一整天。
老孙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稳,不像是头一回进山的人。
瘦子跟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喘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
彭羿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下沿途的地形。
太阳偏西的时候,彭羿开始找宿营地。
他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块背风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一个天然凹陷的浅洞,刚好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躺下。
他在洞口生起一堆篝火,又用干松枝铺了三张简易的床铺。老孙从旅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干粮,分给瘦子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彭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几个煮鸡蛋,笑着递过去:“老赵,老钱,来,吃个鸡蛋,出门在外,补充点油水。”
老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鸡蛋,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彭兄弟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们。”
彭羿笑了笑,把鸡蛋收回来自己剥了一个吃了。
他没有再劝,这两个人的警惕性比他预想的还高。
不吃任何外人递来的食物,哪怕是带壳的鸡蛋,这意味着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吃完干粮,老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说你们先睡,我守上半夜。
彭羿也不推辞,裹着棉大衣在松枝铺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瘦子已经在另一侧打起了鼾。
其实彭羿没有睡着,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木牌空间。
彭宇正在空间里整理东西,看到彭羿进来,立刻迎上来。
彭羿没有多废话,直接让他立刻去买一瓶安眠药,要药效够强的,无色无味,能溶于水。
彭宇愣了一下,没有追问用途,转身出了空间。
没过多久,他带着一个小玻璃瓶回来了,瓶子里装满了白色的小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