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不响地灌着劣质烧刀子。
秦淮如那冷冰冰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心头火起,却只能借酒浇愁。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易中海那张写满“大义凛然”
的脸凑了过来。
“柱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味儿。
何雨柱没抬头,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给自家亲闺女花钱,怎么就成罪过了?
“一大爷,这事儿您也管得宽?”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是秦姐跟您告状了吧?二十块钱而已,我给我妹花花,天经地义,碍着谁的事儿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糊涂啊!雨水涉世未深,你给她这么多钱,万一被外人骗了怎么办?听叔一句劝,赶紧把钱要回来,别因小失大。”
何雨柱嗤笑一声。
面子比命重。
之前妹妹哭诉几句,他还心疼得不行。
现在倒好,一大爷让他去讨债?这脸往哪儿搁?以后在雨水面前,他还混不混了?
酒精开始上头,脑子嗡嗡作响,理智断线。
他霍地站起身,酒瓶重重砸在桌上,吼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我给自己亲妹妹花钱,犯法吗?一大爷,您是不是想多了?”
隔壁屋的一大妈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
吵成这样,怕是要出事。
她不敢怠慢,转身就往聋老太太那儿跑,脚步急促得像是在逃命。
院子里的人陆续探头探脑。
看见是傻柱和一大爷红脸,大伙儿立刻来了兴致,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大爷刘海中拨开人群挤进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整治易中海,他怎么能放过?
“傻柱!”
刘海中双手叉腰,嗓门拔高八度,“跟长辈说话什么态度?还不快道歉!”
何雨柱斜眼瞥着他,浑身肌肉紧绷,像只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
在这四合院,除了易中海,他谁都不买账。
“刘二麻子,闲事少管。”
他冷笑一声,字字带刺,“管好你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吧。
爹娘都教不好孩子,老了指望谁养老?指望全院给你磕头吗?”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要翻天啊!
刘海中脸色铁青,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在发抖:“反了!真是反了!眼里没长眼睛是吧?我要召开全院大会,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你这白眼狼是怎么对待长辈的!”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似沉默,实则暗自得意。
头疼?不存在的。
只要把这事儿闹大,让全院都知道何雨水可能被王庭轩夫妇坑了,舆论一旦形成,就算隔壁院的赵家插不进手,他也能让那两口子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必须让王庭轩付出惨痛代价。
天色渐暗,全院几乎全员到齐。
毕竟最近日子清闲,这种热闹岂能错过?
刘海中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开始煽风 :
“刚才,一大爷好心劝导,傻柱喝醉了酒,不识好歹,跟一大爷争执不休。
我去劝架,他也敢跟我顶嘴。
这种人,素质极低,简直给咱们大院抹黑!今天开会,就是要让他认清错误,向我和一大爷低头认错!”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胡闹!”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满脸怒容。
批斗自己的亲孙子?想得美。
她目光如炬,盯着何雨柱:“柱子,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跟我学的规矩?怎么能跟一大爷动手动口?”
何雨水躲在人群后面,吓得脸色苍白。
听说哥哥跟一大爷闹翻了,她以为是哥哥酒后失态,冲撞了长辈。
此刻看着爷爷阴沉的脸色,她双腿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酒意散去,记忆回笼。
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围在身边的街坊,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老太太,您给评评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就心疼妹妹,掏出二十块大洋。
一大爷至于跑到我家,像审犯人一样训我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众人面面相觑。
一是震惊傻柱对妹妹真舍得,二十块啊,那是他大半个月的血汗钱!
二是鄙夷易中海多管闲事。
亲哥给亲妹钱,还要被长辈指手画脚?这算哪门子规矩?
易中海感觉到四周异样的目光,脸色铁青。
以前谁敢这么质疑他这个“四合院三大爷”
的威严?
都是王庭轩那个混账小子害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傻柱,你误会我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说。
“我是怕雨水年纪小,被人蒙骗。
淮如那边听说给了这么多,我这才急着去劝阻。
再疼孩子,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地扫向别处。
“雨水天天在王家吃饭,我怕那两口子是冲钱去的,想借着孩子占便宜。”
何雨水听得直翻白眼。
好家伙。
这易中海和秦淮如,联手演起双簧来了。
连这种脏水都往王家泼?
聋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对易中海向来信任,当即转头看向何雨水。
“丫头,别怕,如实说来。”
老太太拐杖顿地,气势逼人。
“是不是王家逼你的?只要你说实话,奶奶替你撑腰。”
老太太心里也憋着气。
上次王家让她丢了脸,这次要是证实了王家欺负孩子,她就算豁出老脸,也要让王庭轩付出代价。
何雨水环视一圈。
对这院子的人,她早就没了半分好感。
正好,试试庭轩哥教的那招“以退为进”
,好不好用。
她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奶奶……我也没办法呀。”
她抽泣着,声音颤抖。
“您也知道,傻哥攒钱娶媳妇,这两年咬牙攒下两百多块。”
老太太点头。
这事她清楚,当初还是她给傻柱出的馊主意,让他把钱藏起来防身。
何雨水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哭诉。
“可您知道现在剩多少吗?”
她抬起头,满眼绝望。
“一分不剩!我要是不把钱要回来,傻哥这个月的工资都得搭进去填窟窿!”
老太太大怒。
谁敢动她大孙子的养老本?
“傻柱!”
她厉声呵斥。
“雨水说的可是真的?你的钱去哪了?”
何雨柱嘴唇嗫嚅,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是真不敢说。
何雨水不管这些。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大声喊道:
“老太太,那是我亲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骗光积蓄!”
“他要是没钱娶媳妇,这辈子就毁了!”
“所以我才逼着他每个月给我二十块,我替他存着!”
“不然,上哪给他凑彩礼?”
何雨水这番话,简直是往聋老太太的心坎儿里捅刀子。
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看着傻柱成家立业,抱上大胖孙子。
这会儿听侄女这么说,心里那点疑虑瞬间变成了实锤的愤怒。
“傻柱,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攒的那些钱到底去哪了?要是敢瞒着我,我这老骨头非得敲断你的腿不可。”
何雨柱被那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旁边一脸铁青的一大爷,硬着头皮说道:“一大爷说秦姐家里遭了难,我就借给她应急了。”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秦淮如的脸瞬间煞白。
易中海在心里把傻柱骂了个半死:蠢货!这种家丑怎么能往外扬?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秦淮如更是慌得一批,她哪敢承认?傻柱的钱进了她家口袋,那就是她的钱。
一旦坐实,老太太逼她还钱怎么办?
她咬紧嘴唇,一句话不说,只在那儿无声地掉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脑子又不笨。
几个月时间,傻柱辛辛苦苦攒下的娶媳妇的本钱,就这么没了。
再看看秦淮如这副穷酸样,谁信她是真的困难?
再加上之前易中海还 大伙儿给她们家捐款,这一对比,性质就变了。
明知道贾家不差钱,还要装穷骗同情,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人群中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了起来。
易中海黑着脸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这场面,比他当年在车间挨批斗还丢人。
贾张氏倒是乐开了花。
她一边指着傻柱鼻子骂他是没用的东西,一边又暗骂秦淮如不够意思。
“拿了那么多好处费,也不想着孝敬婆婆我点?”
贾张氏心里盘算着,这秦淮如虽然坏,但至少给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