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大学校门,她就像逃离牢笼的鸟,拼命避开那个满是鸡毛蒜皮的四合院,只为图个清静。
“还能为了什么?”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哥不知道听了哪阵风,竟然偷偷摸到学校来,张口就要我的存折。”
这还用猜吗?
能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除了易中海和秦淮如这对老奸巨猾的组合,再没别人。
这两个人对何雨柱口袋里的钱,那是惦记得抓心挠肝。
这两年,何雨柱被家里那帮人哄得晕头转向,彻底成了提线木偶。
何雨水早就对他失望透顶,连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念头都没了。
“行了,少生气。”
旁边的人出声劝慰,试图缓和气氛:“你这段时间不在院里,情况有些变化。
轧钢厂那边,杨厂长已经叫停让你哥带剩菜的事。”
“秦淮如想改善伙食,往后只能自掏腰包买。”
何雨水眉头微蹙,满脸不解。
当初杨厂长可是默许何雨柱顺走食堂残羹冷炙的,怎么突然改了口风?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还得提一提庭轩哥。”
对方压低声音解释道:“起初允许带剩菜,是因为说是给聋老太太补身子。
可实际上呢?那些油水都进了秦淮如的家门。
再加上庭轩也不带了,厂里没法交代,杨厂长只能顺势切断这条漏财的路。”
“哼,自作自受罢了。”
何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不是何雨柱是她亲哥,她真想直接写举报信送他去喝茶。
拿着集体的物资去巴结外人,这种吃里扒外的行径,简直丢尽了何家的脸。
失去了剩余食材这个重要来源,又兜里空空如也,秦淮如的日子立刻变得捉襟见肘。
不过短短三日,这位曾经精于算计的主妇就扛不住了。
易中海舍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傻柱那点可怜的存款。
这笔钱,要么从聋老太太牙缝里抠出来,要么从何雨水手里骗过去。
鉴于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威望,易中海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在外求学的何雨水。
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何雨柱再次沦为人质,偷偷溜去了学校。
面对兄长的无理要求,何雨水神色淡然。
“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
何雨水眼神锐利如刀:“自然是去找聋老太太讨个公道。
他们既然敢对我家下手,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却透着几分天真。
如今的聋老太太年老体衰,影响力大不如前,未必能压得住这群狼。
“他们手里攥着你哥的婚姻作为筹码,胁迫老太太站队,你这招恐怕难以奏效。”
旁观者一针见血。
何雨水却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他们现在还要靠着老太太的名头撑门面,绝不敢公开翻脸。
我要的不是立刻扳倒他们,而是拖住时间。”
“我要让易中海尝尝被秦淮如吸血的痛苦。
反正何家的房本握在我手里,只要我不提,我哥这辈子都记不住这回事。”
“等到几年后,棒梗长大成人,无房可住,我看秦淮如还有什么底气跟我斗。”
“你真的就这样放任你哥烂在泥里?”
何雨柱那婚事黄得透透的,真不赖我。
是他自己身子骨扛不住了,晚期病症,神仙难救,留着力气折腾有啥用?
你回想下上回相亲那档子事。
易中海这老狐狸,特意跑到许大茂跟前撺掇。
指着鼻子告诉许大茂:第二天下午三点,傻柱在家等相亲对象。
言外之意多明显?这是把刀递给人家,让人家去砸场子!
娄晓娥想起这儿就乐不可支。
那时候许大茂正忙着下乡放电影,一走就是半个月。
要不是易中海提前吹风警告,等许大茂从乡下滚回来,傻柱估计连孩子都抱上了。
许大茂听完这话,精虫上脑,专门请了一天假回来搞破坏。
得手之后,怕报复,连夜逃回乡下躲了一个月。
可即便旁人把话挑明了,何雨柱还在那装傻充愣。
他不信邪,反而觉得是造谣者居心叵测,抬手就把报信的人揍了一顿。
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嘀咕啥呢,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王庭轩推门而入,视线落在何雨水怀里抱着的小团子身上。
“爸!”
皓皓看见亲爹,两只小胳膊直往上伸,奶声奶气地喊抱抱。
“哎,来了。”
王庭轩接过儿子,掂量了一下。
好家伙,又沉了二两肉。
“庭轩哥,你可算回来了。”
娄晓娥迎上来打招呼。
“回来了正好,进厨房露两手。”
王庭轩语气笃定:“今晚雨水有正经事要办,把你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
说完,他顺势把孩子塞给娄晓娥,一脚把人踢进了厨房。
皓皓顿时不乐意了。
小脸蛋皱成一团,刚才还想让爸爸陪玩呢,怎么转眼就成了锅碗瓢盆的燃料?
“爸……抱……”
无效。
“爸做饭,妈妈抱。”
“不要!爸抱!”
“妈抱。”
小家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最后无奈落到了何雨水手里。
“皓皓,姑姑抱。”
小朋友左顾右盼,满脸嫌弃,显然对这两人的服务都不满意。
“哟呵,脾气见长啊,连姑姑都看不上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抱着他去门口透气。
直到让他在地上蹦跶够了,那股倔劲儿才散。
“这盘红烧肉是给聋老太太准备的。”
王庭轩端着精致的饭盒递给何雨水,眼神里透着股算计。
“火候刚好,保准她吃得舒坦。
趁热送过去,凉了味道就发柴了。”
“谢了啊庭轩哥。”
何雨水接过盒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为了我,还得去伺候那位老祖宗。”
“少啰嗦。”
王庭轩摆手打断,“要不是老太太心眼太多,我也懒得跟她扯皮。
赶紧去。”
“皓皓,姑姑走啦。”
何雨水转身欲走,回头想跟儿子道别。
结果人家压根没搭理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后院。
何雨水拎着饭盒进门,正撞见聋老太太准备动筷,一大妈也在旁边坐着。
“雨水丫头回来啦?”
聋老太太鼻子灵,目光锁定在那个食盒上,咽了口唾沫。
“闻着味儿挺冲啊,什么好东西?”
“刚从庭轩哥那儿顺来的红烧肉。”
何雨水笑眯眯地解释,语气听着诚恳,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我看他家在做,想着您牙口不好,特意给您留了一份。
生怕来晚了,您已经开饭了。”
雨水这丫头,一回来就忙活做饭,真是贴心。
这话一出,娄晓娥脸色微变。
贾家如今手头紧,易中海大手大脚惯了,饭菜上早就省了又省。
现在何雨水这么一说,等于把贾家的窘境摆到了台面上。
“还是雨水孝顺,不像我,只能偶尔过来蹭顿饭。”
何雨水笑着打圆场,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尴尬。
聋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清楚易中海那点窟窿,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凭什么拿傻柱给她的饭食,去填贾家的肚子?
傻柱的饭盒是给她的救命粮,结果呢?她啃着咸菜窝头,秦淮如一家却在屋里炖肉飘香。
这口气,她咽不下。
刚才那番话,就是冲着一大妈去的。
想让一大妈回去给易中海透个底:现在的吃食,我不满意。
可惜啊,一大妈在家里说不上话。
这局面,还是她当年帮着维持的呢。
娄晓娥坐不住了,起身道:“你先吃,我得回去看看老易吃饭没。”
“一大妈,我这红烧肉多着呢,你也留下来陪太太吃点吧。”
“不了,老易等着我回去呢。”
娄晓娥摆摆手,转身就走。
他们两口子没本事给老太太改善伙食,总不至于还要抢老太太嘴里的肉吧?
何雨水也没拦着,顺手把带来的饭菜收好,只留了一部分。
“剩下的,让一大妈明天热热再吃。”
“太太,您吃这些就够了,您留着吧。”
“这肉你正长身体,吃了好。
我就不凑热闹了。”
聋老太太嘴角含笑,心里舒坦。
王庭轩亲手做的红烧肉,软糯入味,正是她的口味。
让她把肉让出去?做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盘红烧肉,大半进了老太太的肚子。
“刚回不久。”
何雨水坐在对面,看似随意地问,“太太,院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我哥前两天在学校找我,让我偷偷给他存折。”
聋老太太眼神骤冷。
她太精明了。
傻柱的饭盒不让带了,就算偷拿,也不如以前丰盛。
这点残羹冷炙,根本不够贾家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