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住了十二户人家。
人均居住面积相当宽裕。
能住进这里的,身份都不一般。
中院由管事大爷赵家占据。
老赵膝下两子。
大儿子在轧钢厂任职,是个四级钳工。
小儿子则在机械厂上班。
隔壁住着郭勇。
人送外号“郭大撇子”
此人乃是车间副主任,手握五级钳工技术。
其余住户,背后多少都有些门道或关系网。
这才换来了宽敞的居所。
至于王家,背景相对单薄。
之所以能落脚于此,全凭父母烈士的身份。
三年前,父亲执行任务牺牲。
彼时王庭轩年仅十七。
父亲的生前战友念及旧情,将他接到京城。
安排他在轧钢厂二号食堂当学徒。
凭借一手精湛厨艺,如今已升至九级厨师。
月薪二十七块五。
加上抚恤补助,日子过得滋润。
“庭轩!醒醒!”
门外传来粗犷的喊声。
是陈大山。
厂里的 焊工,院里的好说话的主儿。
“来了,山子哥。”
王庭轩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院内气氛融洽,鲜少红脸。
赵大爷虽已退休,仍是八级钳工。
平日里负责街道调解工作。
为人公道,威望极高。
邻里间有点磕碰,私下找老赵评理,总能让人心服口服。
正因如此,全院大会极少召开。
街道办那帮人,平日里闲得发慌,唯有派发硬性指标时,才肯把大伙儿召集到一块儿。
“人都到齐了吧?”
赵大爷清了清嗓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刚下来的消息,今年老天爷不赏饭吃,庄稼减产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往后日子紧巴,粮票要省着花,别指望顿顿管饱。”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现在是1959年8月,夏收刚过,国库空虚,正是最缺心眼的时候。
“那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肚子吧?”
说话的是陈大山的媳妇花姐,嗓门亮得能掀翻房顶,“大 实扛得住,娃娃们哪受得了这罪?”
赵大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摆摆手:“大山家的,消停点。
国家兜底是肯定的,但想吃饱肚子,难如登天。”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个意思:各家有各家的门道,能弄到吃的尽管去弄。
咱们院里人多眼杂,谁也别盯着谁看,更别搞小动作,免得伤了和气。”
王庭轩坐在角落,心里跟明镜似的。
翻译过来就是:准许你们去 倒腾粮食,但严禁举报。
这年头,“投机倒把”
可是个顶大顶大的罪名,轻则批斗,重则劳改。
可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顾得上那些虚名?
靠着那点定量口粮,一家老小迟早得喝西北风。
在座的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既然当家的都打了预防针,大家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没个难处?只要不捅破天,装聋作哑便是常态。
这两年这种默契维持得挺好,也没谁真傻到去破坏规矩。
王庭轩环顾四周,心中稍安。
这四合院里,邻里间虽有摩擦,却也有几分人情味。
若是能在这安稳环境下苟住,哪怕外面风雨飘摇,自家也能少受些罪。
会议散得快,人心也稳了不少。
王庭轩回到中院西厢房,盘算起自己的家底。
三间正屋,外加一间十八平米的偏房做灶间。
除了砖瓦水泥,账面上还有五百多块现金,以及一堆各式各样的票证。
这些钱并非他凭空变出来的,而是父亲生前那些战友们寄来的。
每人汇的不多,但份量大,情义更重。
王庭轩暗自记下了这笔账,待日后羽翼丰满,定要厚报这些恩人。
正琢磨着怎么安排接下来的生计,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庭轩啊,开门。”
是赵大爷的声音。
王庭轩起身让进老人,递了杯茶:“这么晚了,赵大爷有什么吩咐?”
赵大爷抿了口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庭轩,这么大的事,你瞒着 嘛?”
王庭轩一愣,满脸茫然:“什么事?”
赵大爷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小子把我当外人是不是?二号食堂因为饭菜太难吃,被工人联名举报了。
厂里下了死命令,重新考核手艺。
不合格的,直接下车间干苦力!”
说到这,赵大爷叹了口气:“这么大的 ,你一声不吭,是想憋个大招?”
王庭轩这才回过味儿来。
眼下这光景,物资紧缺,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二号食堂位置尴尬,离电工、维修这些苦力部门近,却离厂领导办公室远。
加上何雨柱那手绝活太招人眼红,一车间的厨师手艺普遍过硬。
厂里的紧俏物资,自然全往一号食堂倾斜。
手艺好的师傅,都绞尽脑汁想调去一车间。
二号车间这种被遗忘的角落,哪有什么优待可言?
也就普通工人图个方便,才在这凑合。
没好料,也没名师,饭菜味道只能说是“能咽”
原本定下的规矩,是一号食堂负责接待贵客,二号应付基层应酬。
可二号食堂不争气,连基层同事都嫌弃这里,宁愿花钱去外面吃,或者求一车间大师傅帮忙打点。
还得受何雨柱那张利嘴的挤兑,心里憋屈得很。
如今新来了个管后勤的副厂长,二号食堂倒霉,成了立威的靶子。
王庭轩把这点事儿跟赵大爷交底后,忍不住劝道:
“大爷,就这点小 ,犯不着您大老远跑一趟。”
赵大爷眉头拧成疙瘩,语气严厉:
“庭轩,你别不当回事。
车间那是拼体力的累活儿,食堂好歹轻松些。”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要不,我去找杨厂长,把你弄回食堂?”
王庭轩赶紧摆手阻拦:
“您就别操心了。
我这两下子虽然不算顶尖,但以前也没机会露脸。”
“这次考核要是过了,说不定能评上八级厨师。”
“那时候月薪三十五块,稳稳当当。”
赵大爷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
“话别说太满。
真不行,我这老脸不要了,也得去求情。”
王庭轩拍着胸脯保证:
“您还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等我拿了八级证,咱们好好喝两杯。”
见侄孙信心满满,赵大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天色不早,他摆摆手示意休息,转身离去。
送走老人,王庭轩坐在床边,思绪翻涌。
在这个年代,进轧钢厂端铁饭碗,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美事。
食堂工作更是香饽饽,他没别的要求,只求明天考核能顺顺利利。
但他清楚,自己那点厨艺,在真正的行家眼里,也就是入门水平。
想赢,得靠外挂。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空间。
片刻后,一本厚重的《厨师大典》凭空浮现。
书中囊括天下菜式,从家常小炒到国宴大菜,无一遗漏。
空间操作极其人性化,无需死记硬背,知识直接灌输进脑海。
电光石火间,万千菜谱了然于胸。
不仅学会了做菜,连刀工火候的原理也一并精通。
紧接着,他又向空间索要了一门强身健体的 。
得到的是一个名称晦涩难懂的修炼法门,但气息流转间,浑身暖流涌动,效果显着。
他仔细盘算着收获,疲惫感袭来,很快便陷入沉睡。
赵班长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二号食堂后厨 ,唾沫星子横飞:“早跟你们说过,做事要用心!现在倒好,要是检查不过关,全给我滚去车间拧螺丝!别指望我去求情!”
林师傅缩在灶台边,额头上全是汗珠。
作为现任大厨,他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班长,您也别怪我们。”
林师傅苦着脸辩解,“厂里的好手艺都调去一号食堂了。
留下的全是半吊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赵班长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
你想想怎么过关吧。
咱们食堂的生死存亡,全压在你身上了。”
林师傅连连摆手,一脸无奈:“我这斤两您还不清楚吗?在一号食堂也就是打杂学了两手,真让我挑大梁,我怕是要出洋相。”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突然抛出一个重磅 :“要不这样,谁要是能帮大伙儿把这一关混过去,以后这大厨的位置,我让给他。”
赵班长愣了一下,随即追问:“你是认真的?我眼瞅着就要退休,谁坐上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就能接班当班长。
你就不怕后悔?”
林师傅咬了咬牙:“绝不后悔。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根本扛不起这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