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站稳,只能紧紧相拥。
好在两人早已熟稔至极,肢体接触自然流畅,并无半分尴尬。
但这石柱却让人头皮发麻。
高度目测超过百米,且呈现出诡异的倒锥形。
越往下越细,底部细若手腕,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而在那摇摇欲坠的石柱之下,是翻滚咆哮赤红岩浆。
无边无际的火海蒸腾着热浪,远处悬浮着一座圆形平台。
平台上,一颗光球静静旋转,散发着诱人的波动。
吴昊抬手指向那光球,神色平静:“阵眼法器,就在那儿。”
每个阵法都有核心,也就是阵眼。
那是所有灵力汇聚、运转的关键节点。
破阵的关键,往往在于摧毁阵眼。
这阵眼多以法器形态存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化作一张蕴含恐怖威能的符篆。
不论身处阵法内外,也不管使用何种手段,只要将阵眼彻底损毁,整个大阵便会随之瓦解。
石怀婵微微颔首,眉头却紧紧锁起:“去君,咱们该怎么过去?”
是啊,怎么过去?
这片岩浆区域并非平坦地面,而是矗立着无数百米高的石柱。
这些石柱分布毫无规律,杂乱无章地散落在翻滚的红液之中。
即便计算最近的两根石柱,彼此之间也隔着七八米的距离。
在没有助跑的前提下,七八米的人体跳跃极限根本做不到。
更致命的是,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滚烫岩浆,一旦失足坠落,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能看见阵眼的位置,却根本无法凭借常规手段抵达那里。
吴昙瞥了眼身旁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这里是你的梦境,规则由你掌控,自然只能困住你,困不住我。”
石怀婵听得云里雾里,满眼疑惑地看着他:“去君,你的意思是……你能跳过去?”
“不。”
吴昙纠正道,“是走过去。”
石怀婵张大嘴巴,盯着那遥不可及的石柱,一时没反应过来“走过去”
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话音未落,吴昙忽然上前一步,单手一捞,直接将石怀婵打横抱起。
紧接着,他迈步跨出!
“啊——去君!你会掉下去的!”
石怀婵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尖叫出声。
然而下一秒,她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吴昊的双脚,稳稳地踏在了虚空之上。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下方百米深渊中翻涌的赤红岩浆,再抬头看向前方如履平地的男人,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老天爷!石怀婵啊石怀婵,你真是捡到宝了!
这个被称作去君的男人,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吴昊抱着她,无视了梦境法则的束缚,一步步踏着无形的阶梯,径直来到放置阵眼的悬浮平台前。
圆形平台不大,直径约莫十米光景。
除了正 悬浮着一颗足球大小的发光球体外,周围空无一物。
吴昊将人轻轻放下,两人并肩走到那颗球体面前仔细端详。
球体表面粗糙不平,凑近细看,竟是由无数交错的树枝与藤蔓纹路构成。
而在球体正中位置,赫然印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图案!
“是树灵之眼。”
石怀婵确认道。
吴昊点头示意。
这并不奇怪。
整座法阵依托的都是树灵之眼的特殊能量,阵眼上印有同款图腾,合乎逻辑。
吴昊转头询问:“你能封印阵眼吗?”
石怀婵沉声道:“我试试。
若我的法杖能与这件法器无障碍沟通,便能将其关闭。”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法杖指向球状法器,口中念念有词,诵念着吴昊完全听不懂的古老咒语。
石怀婵指尖掐诀,口中轻吐一字:“破!”
话音刚落。
半空悬浮的那枚流光宝珠骤然黯淡,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灵气,瞬间萎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暗哑珠子。
它违背常理地加速坠落,稳稳落入石怀婵掌心。
紧接着,天旋地转。
脚下坚实的石台、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乃至周围诡异的光影,在一秒钟内彻底崩塌。
黑暗吞噬一切。
再睁眼时,青铜门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脊背。
梦醒了。
吴昊刚站稳脚跟,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祁锆挤到最前面,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师父!您可算出来了!进去那么久,我心脏都快停了。”
章大佛爷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是啊,八爷刚才还放狠话,说要是你出不来,他就拆了这墓陪你一起埋。”
吴昊瞥了眼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祁铁嘴。
这小子如今算是彻底认命了。
经过这几番生死历练,祁铁嘴对“吴昊是师父”
这个事实不仅接受,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此刻他眼神热切,一副以师为荣的模样。
吴昊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众人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向青铜门内。
原本浓稠如墨的黑暗正在消散。
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甬道显露出来,尽头隐没在阴影中。
章大佛爷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总算把这鬼门关破了,不容易。”
二月虹凑上前,眼中满是好奇:“吴爷,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局?”
吴昊淡淡开口:“所谓幽冥之境,不过是借助树灵之眼的力量构建的阵法牢笼。”
“阵中幻境重重,凶险万分。”
“一旦迷失其中,找不到破局之法,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章副官在一旁插话,语气复杂:“没想到吴爷能如此轻易脱身,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章副官指了指角落。
“吴谷,那个黑乔大巫师……还没醒。”
吴昊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黑乔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仍深陷梦境泥沼,无法自拔。
其实,若有系统加持,救他并非难事。
但此人精通巫蛊,心怀叵测。
救醒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敌人,风险太大。
不如放任自流。
若是他命硬意志强,或许能自己醒过来;若不行,那就留在这里当陪葬品吧。
打定主意,吴昊伸手从黑乔僵硬的手中抽回那面双面铜镜。
他将铜镜递给石怀婵。
“这颗树灵之眼的核心铜珠,连同法器,你收好。”
石怀婵点头接过,小心翼翼地将两件宝物贴身藏好。
一旁的祁铁嘴早已迫不及待掏出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后,终于定格。
他抬头,难掩兴奋之色:“师父,方位对了!我们离人形墓的心脏只剩最后一段路,前面的甬道直通主墓室!”
吴昊心里门儿清。
甬道尽头绝非寻常墓室。
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洞。
矿山古墓的核心秘密,陨铜矿脉,便藏匿于此。
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各位,前面就是真容了。”
队伍迅速移动,没人废话。
一路无惊无险。
看来外围那些要命的机关,已经替他们挡掉了第一批倒霉鬼。
脚步不停。
很快,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不像墓室,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
四周堆积如山的,全是青瓷器物。
釉色温润,做工考究,显然出自大师之手。
角落里还散落着各式陶罐、玉瓶。
而在正 ,矗立着一块高约三米的青石巨碑。
碑面刻满了小篆,笔画遒劲有力。
凡是古墓立碑,必有大文章。
要么是墓主生平,要么是风水格局。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二月虹站在最前面。
他是行家,精通南北朝史学。
这座墓葬的年代,正好对得上。
他凑近石碑,仔细辨认片刻。
突然抬头,眼中闪过精光:“这是《青乌经》!”
旁边几个人一脸茫然。
这词儿听着陌生。
只有吴昊和祁铁嘴神色凝重。
《青乌经》,风水堪舆界的祖师级着作。
作者青乌子,正是南北朝时期的大师。
据说此人不仅懂地理,更通阴阳。
“扑通”
一声。
祁铁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虔诚得让人心惊。
副官看呆了,小声问:“八爷犯什么毛病?”
吴昊淡淡解释:“拜祖师呢。”
众人哗然。
“吴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八爷扯上关系了?”
吴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乌子是古代风水第一人。”
“《青乌先生葬经》是他的绝学。”
“书中提出的‘内气蒙生,外气成形’,奠定了后世风水学的根基。”
“对于干这一行的人来说,他就是活祖宗。”
大白。
祁铁嘴一口气磕了九个响头。
额头红肿,但他毫不在意。
站起身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佛爷!”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咱们撞大运了!”
“这哪是普通古墓?”
“这可是青乌子亲手打造的龙穴!”
“惊天大发现啊!”
章大佛爷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