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古人留下的机关,利用风声制造幻觉罢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把这群 湖吓得够呛。
吴昊暗自咋舌。
古人的脑子,确实好使。
这么简单的原理,却能让人产生如此逼真的错觉。
罗老脸色铁青。
刚才被这破动静吓得魂飞魄散,现在知道是假的,更是恼火。
他转头喝令手下:“上去!把那堆破玩意儿全给我砸烂!”
底下人面露难色,小声嘀咕:“大帅……上面太黑,咱看不清啊。”
“枪。”
陈育楼伸出手。
立刻有人递上一把驳壳枪。
接过枪,陈育楼神色淡漠。
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每一声枪响,梁上就掉落一块碎片。
片刻功夫,梁上的陶哨清理殆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总把头神 !”
陈育楼收起枪,嘴角勾起一丝得意。
“清理干净了。
以后,你们再也听不见那女人的笑声。”
“等咱们把金山银海搬回城,还怕没姑娘冲你笑脸相迎?”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四周爆发出阵阵哄笑,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顷刻间被抛诸脑后。
……
吴昊却丝毫未敢大意。
笑声虽在耳畔回荡,但他心底的警惕弦崩得更紧。
诡异的笑声源头已现,可那几个白面女鬼去哪了?
众人先前分明瞧得真切,那些女鬼的身影清晰无比。
难道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蒙蔽双眼?
直觉告诉吴昊,那些苍白面容绝非虚幻泡影。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四周,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迹。
猛然回头。
仅这一瞥,吴昊瞳孔骤缩,面色大变!
此时阵型最前方,伫立着吴昊、陈育楼、鹧咕哨与罗老斜四人。
紧随其后的,是红姑、小洋人及花铃等人。
至于队伍末尾,则是二十余名由陈育楼和罗老斜精心挑选的精锐手下。
就在最后一排的某个卸岭力士背上,一张惨白的面孔正悄然探出!
那张脸,白得刺眼,宛如刚刷过的墙壁。
它正对着吴昊咧嘴而笑。
五官精致得仿佛工笔细描,柳叶眉弯,丹凤眼挑,朱唇微启,确是一副标准的古代 模样。
尽管皮囊标致,但那肌肤透着死灰般的惨白,毫无血色生机。
嘴角的弧度僵硬诡异,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枯骨。
更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眶里只有浑浊的眼白,不见黑瞳,却似能洞穿人心。
它直勾勾地盯着吴昊,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吴昊脚底直冲天灵盖。
吴昊脊背发凉,定睛细看,惊愕之情更甚。
只见那卸岭力士肩头之上,还伸出了两只惨白的手掌——那白面女鬼,竟是如附骨之疽般趴在这汉子背上!
而那卸岭力士浑然不觉,依旧大步向前。
这女鬼竟轻如鸿毛,毫无重量?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吴昊脑海中炸开。
是悄无声息绕后,摸清底细再出手制服?
还是厉声大喝,召集众人合力围剿?
决策未定,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更加惊悚的画面映入眼帘。
最后那排二十几人中,竟有七八个汉子背上,都探出了同样的白面女鬼头颅!
“该死!”
吴昊心中暗骂。
难怪之前搜寻无果,原来这些鬼物早已潜伏于人背之上!
人背鬼,乃是大凶之兆。
此刻最忌讳的动作,便是回头!
一旦背后之人察觉异样猛然回首,那女鬼便会趁机凑近口鼻,吸 血,直至将人榨干而死。
因此,吴昊连出声示警都不敢。
若是喊破此事,那些人下意识回头一瞥,恐怕立刻就会中招。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压低嗓音,对身旁的鹧咕哨低语:“哨兄,对付这等鬼物,可有克制之法?”
鹧咕哨掰着手指头报菜名:“黄符、法器、桃木、糯米,再加上狗血和童子尿,十八般兵器齐全……”
吴昊听得太阳穴直跳,伸手一挥:“打住!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就问一句,现在有没有能救命的招数?”
鹧咕哨撇撇嘴,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符:“只有一张辟邪符,没别的了。”
一张?这也叫有?
吴昊心里把鹧咕哨骂了一万遍。
后面那群女鬼少说也有七八个,一张符纸顶个屁用?
不过,念头刚转过去,吴昊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自己可是拥有麒麟血脉的人!
古籍记载,麒麟血天生就能压制阴邪,驱虫辟邪是基本操作。
既然身上流着这玩意儿,还怕几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女鬼?
回想当初在瓜子庙尸洞里,闷瓶子就是靠一腔热血,硬生生逼得那只白衣女粽子跪地求饶。
凭什么自己不能靠着麒麟血,让这七八个白面厉鬼也乖乖听话?
越想越觉得有理,吴昊转身就要往后排走去,准备试水。
就在这时,一股透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刮来。
紧接着,最后一排的位置,再次响起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
声。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耳膜。
众人脸色瞬间煞白,浑身汗毛倒竖。
陶哨不是已经被鹧咕哨砸碎了吗?
哪来的笑声?
这声音明明就在身后。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
这一看,魂都吓飞了。
身后探出了八张惨白的笑脸,正死死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背负着这些女鬼的卸岭力士和湘军手下,也像被提线木偶一样,整齐划一地转过头。
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女鬼猛地扑上去,直接吻在了汉子们的嘴唇上。
汉子们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满脸惊恐到了极点。
但他们身体僵硬如铁,除了止不住地战栗,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罗老斜吓得手忙脚乱,抬起手中的 ,对准最近的一只女鬼就是一枪。
砰!
呼啸而出,却诡异地穿过了女鬼的身体,打在后面的虚空里。
女鬼毫发无伤。
倒是那名卸岭力士,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没人有空去管罗老斜失手杀了自己人。
恐惧蔓延开来,众人纷纷后退,拼命想和那八个纸人拉开距离。
鹧咕哨急得跳脚:“ 没用!用火烧!”
这句话像是救命稻草。
众人抓起手里的火把,发疯似的扔向那群东西。
巧合的是,一把燃烧的火把正好落在其中一只女鬼背上。
奇迹发生了。
女鬼像是遇到了克星,身上的布料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双手松开,从依附者的背上滑落下来。
火焰吞噬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裹满了全身。
看到这一幕,原本惊恐的人群胆子壮了几分。
效果这么好?
众人不再犹豫,挥舞着火把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之间,火光冲天。
很快,那八只所谓的“女鬼”
就被烧成了黑灰。
它们在火中仅仅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化为虚无。
直到此时,借着火光,众人才看清 。
哪有什么女鬼?
那分明是八个做工粗糙的纸人!
而在每一堆灰烬的中心,赫然躺着半个破碎的陶哨。
纸扎人儿轻飘飘的,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顺着气流在那儿晃悠。
风一吹,陶哨就发出“咯咯”
的怪响。
众人琢磨过味儿来,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一半。
罗老斜挠着后脑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妈的,搞半天是纸糊的!这守墓的老鬼心眼儿真毒,专整些虚头巴脑的吓人招数。”
吴昊没接茬,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那七个被纸人缠过的卸岭和湘军弟兄。
加上刚才被罗老斜崩掉脑袋的那一个,一共八个。
这几张脸白得渗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血丝爬满了眼眶,五官都扭曲了,看着就跟要发疯差不多。
吴昊沉声道:“坏了,这几个兄弟栽了!”
大伙儿齐刷刷转头,看清那八人的惨状,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比预想中棘手多了。
没人知道那纸人到底往他们身上弄了什么鬼,竟把人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果然,那几个中招的撑不住,彻底狂性大发,嗷叫着扑上来就要咬人。
罗老斜反应快,抬手就是几枪,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把那六个疯狗般的同伴按在地上,用粗麻绳勒得死紧。
即便被捆成粽子,那六个人还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脚拼命挣扎,满嘴獠牙外露,恨不得生撕活人。
鹧咕哨蹲在被罗老斜 的那名湘军 旁,掰开尸首僵硬的下颌,探看一番后,面色凝重地说:“刚才那些纸人,往他们嘴里塞了毒丹。
毒性攻心,才把人气神给搅乱了,变得如畜生一般。”
周围一片哗然,忍不住倒吸凉气。
古人手段太狠辣,竟能操控纸人给活人投毒,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跟养鬼有什么区别?简直是一路货色。
陈育楼转头问鹧咕哨:“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