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楼也抱拳:“擒龙手虽利,还得靠降龙人。
吴兄弟的手段,陈某佩服。”
红姑也跟着附和:“我也佩服。”
吴昊回礼:“侥幸罢了,三位过奖。”
就在这时,上面又下来了三个人。
罗老斜、小洋人和花铃。
看到完好无损的吴昊和死蜈蚣,这几位同样惊得不轻。
接着就是一顿夸。
罗老斜更是离谱,嘴里蹦出什么“人中吕布”
、“孙猴子转世”
,甚至扯到了哪吒闹海。
听得众人直乐。
吴昊见马屁拍得太过头,赶紧摆手打断。
转头却瞥见花铃眼圈红红的。
像是刚哭过。
他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心太软,爱掉眼泪。
不管是在剧里还是现实里,这毛病一直没改。
吴昊安然无恙,那头六翅蜈蚣也彻底断了气。
紧绷的神经刚一松弛,众人便分散开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丹井四周。
视野所及之处,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 那口沉寂已久的青铜古炉,四周竟堆叠着密密麻麻的棺椁。
层层叠叠,如山岳般压迫而来。
有外椁内棺的规制,也有直接装殓的陶瓮。
材质千奇百怪,从金玉雕琢的奢华漆器,到朽烂发霉的杂木薄棺,应有尽有。
这哪里是丹井,分明是一座巨大的乱葬坑。
死者身份高低立判,权贵与庶民混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地堆放着,数量之多,根本数不清。
棺木缝隙间, 出无数森森白骨。
有的尸身虽已干瘪,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面容,甚至能看到干缩的皮肤贴合在骨骼上。
有的则只剩下一具具惨白的骷髅,空洞的眼眶直视着上方。
更诡异的是这些遗骸的穿着打扮。
衣冠服饰跨越了数个朝代,从商周的粗布 ,到唐宋的丝绸锦缎,夷汉风格交织。
时间跨度之大,仿佛将整个历史的死亡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花铃看着满地的棺材和残肢,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满是厌恶。
她转头看向鹧咕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师兄,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鹧咕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这些都是被那些炼丹的方士,从各地暗中盗掘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黑暗的历史。
“古人有一种邪说,认为僵尸肉乃是极品药材,称之为‘闷香’。”
“他们笃信,那些死而不腐的 ,是因为吸收了地脉中的龙气。”
“龙气无形无质,难以捕捉,但若将这类尸骸焚烧提炼,便能将其中的精华强行夺走。”
“为了炼制所谓的极品丹药,这群疯子不惜挖坟掘墓,拿活人的尸骨当柴烧。”
“这般行径,简直是丧尽天良,为正道所不齿。”
听到这里,众人脸色各异,不少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谁能想到,传说中让人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灵药,竟然是用 和尸油熬制的?
这种认知带来的生理性反胃,比任何 都要强烈。
花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口青铜丹炉骂道:
“瓶山号称皇家炼丹重地,没想到底下竟藏着这等污秽之地!”
“那些道士为了几颗丹药,连祖宗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满脸鄙夷。
一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每天服下的竟是尸膏炼成的阴丹。
若是将来死后进了皇陵,得知自己生前吃的是什么,怕是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吐个昏天黑地。
罗老斜在一旁听得直呸口水。
他啐了一口痰,指着空气破口大骂:
“我 先人!这些臭道士算个什么东西?”
“为了炼丹,连死人骨头都不放过,比咱们这些摸金校尉还要缺德!”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脯,一脸自豪:
“瞧见没?跟他们一比,咱哥几个简直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顿时噎住。
纷纷翻起白眼,用眼神表示无语。
罗老斜嘿嘿一笑,毫不在意那些嫌弃的目光。
他大手一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
“吴兄弟没事,大蜈蚣也死了,咱们的探宝大业,该继续了吧?”
陈育楼站在一旁,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罗老斜:
“宝贝就在眼皮子底下,某人倒是装瞎装得挺像回事。”
罗老斜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陈兄,我这双招子笨拙,哪比得上您那夜视的神技。
快给兄弟透个底,这宝贝到底搁哪儿呢?”
陈育楼抬手指向眼前那座由棺木堆成的山峦,语气笃定:“这群方士挖坟掘墓,图的根本不是金银珠宝。
他们要的是那些尸身用来炼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棺材:“所以,这些空棺里,还有那些 身上,绝对藏着不少值钱货。
只要搜刮一遍,准能赚翻。”
罗老斜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陈兄真是高人一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墓葬里的硬通货,向来都是贴身陪葬品。”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么多棺材堆在这儿,指不定藏着多少稀世珍宝。
这回算是没白跑一趟,特娘的终于有收获了!”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一声惊呼:“师兄,快来瞧瞧,这儿有个黑无常!”
众人心头一紧,随即纷纷嗤之以鼻。
黑无常?那个手持勾魂索、地府里的阴差?
别开玩笑了。
说是黑粽子还差不多,说黑无常简直是在扯淡。
带着满腹狐疑,大家凑到角落里查看。
果然,阴影深处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黑袍、黑帽、黑靴,打扮极其古怪,完全不像元朝人的装束。
难怪小洋人喊他无常鬼。
这造型,分明就是戏台上扮演的黑白无常里的黑脸角色。
但仔细一看,这人个头极高,双腿盘坐,双手结着某种奇怪的手印。
面容栩栩如生,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正在打坐活人。
罗老斜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看着怎么跟活人似的?”
鹧咕哨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种构造,是活着的时候灌入大量水银和剧毒炼制而成的。
在毒物作用下,肉身能保持死前的姿态和容貌,几百年不腐。”
“你看他面部泛着银光,那就是体内水银过多导致的尸化现象。”
众人再次定睛细看,只见那人脸皮确实透着一股诡异的油亮光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蜡。
罗老斜冷笑一声:“原来是个粽子啊。
死了还要扮鬼吓人,脑子进水了吧?咦,看他肚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塞了东西。”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摸。
吴昊一把拦住他,沉声道:“别碰。
浑身剧毒,沾上即死。”
这话绝不是吓唬人。
原着剧情里,就是因为有人触碰了这具 ,导致满屋人吸入尸毒,神智疯癫,互相残杀,死伤无数。
陈育楼也是受害者之一,不仅误 下,还在失控状态下亲手捅死了花铃,酿成了最大的悲剧。
既然知晓后续,吴昊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提前预警,避开这场浩劫。
罗老斜那眼神,死死黏在 上,透着股见钱眼开的贪婪。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试探:“吴兄弟,这黑无常看着有点门道,要不咱们弄根长杆子,勾过来瞧瞧?”
“别碰。”
吴昊头都没抬,干脆利落地回绝,“这人是个毒篓子。
皮肉里、衣服上,全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儿。
你们离远点。”
话音刚落,吴昊已经大步走到 跟前,伸手就开始在那黑袍子里翻找。
旁边几个伙计刚想惊呼制止,随即想起这主儿是克毒体质,连变异蜈蚣的毒都能扛,这点防腐尸毒算个屁。
大家伙儿看得眼热,羡慕得直咂嘴。
干倒斗这行当,刀光剑影那是家常便饭,真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毒虫瘴气。
墓穴深处机关重重,不少还得靠毒物触发,防不胜防。
要是能有吴昊这般铁打的身子骨,那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吴昊动作熟练,从黑无常怀里掏出一堆零碎,随手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不过是些装药的瓷瓶,还有巴掌大的纸扎人,外加一袋黑乎乎的硬豆子。
罗老斜挠挠头,满脸不解:“又是纸人又是豆子的,这哥们儿不是来烧纸祭祖的吧?”
鹧咕哨眯起眼,推测道:“多半是个玩方术的道士。
瓶子炼丹,纸人和豆子用来施法布阵,懂行的吧?”
翻了半天,吴昊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
他掏出来,晃了晃,淡淡说道:“是个同行。”
众人一愣,纷纷凑上前去瞧那块牌子。
只见牌面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笔锋苍劲,透着股肃杀之气——观山太保。
陈育楼和鹧咕哨看到这四个字,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没……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撞上了传说中的大明观山太保!”
圈子里,知道这四个字分量的,也就只有他们俩和见多识广的陈、鹧二人。
被其他人追问急了,两人只好简单科普了一下这段秘辛。
自古盗墓行当,讲究字号传承,明面上就数发丘、摸金、搬山、卸岭这四家。
但实际上,满打满算只剩三支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