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诩是卸岭魁首,平时仗着几分身手和胆识,在道上混得还算顺遂。
心里总觉得自己挺牛。”
“可今天看了你和吴兄弟的手段,我才发现,自己那点本事,不过是井底之蛙。”
鹧咕哨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下文。
陈育楼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我想跟你们结拜。
不是招安,就是单纯的朋友义气。
你看行不行?”
其实,陈育楼最开始是想挖角的。
他想把鹧咕哨和吴昊拉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但经历了这一连串的生死搏杀,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两位绝不是他能掌控的人物。
与其强行收编弄巧成拙,不如退一步,以兄弟相称。
若能攀上这两棵高枝,日后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回想起刚才在洞里,为了救昆仑,陈育楼差点被湘西尸王撕碎,那份不要命的狠劲,确实让鹧咕哨刮目相看。
江湖儿女,最重义气。
面对这样一个懂规矩、有胆色的大哥,鹧咕哨并不反感。
他抱拳一礼,神色郑重:“陈兄是个痛快人,也是个真汉子。
能与你结义,是我的造化。”
见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陈育楼大喜过望,连声道:“好!好!好!等吴兄弟出来,咱们三人再好好喝一场。”
就在两人商量结拜细节时,头顶上方的茂密枝叶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哗啦啦——
树叶摩擦的声音刺耳又急促。
众人心头一紧,瞬间绷紧神经,手摸向腰间的武器,警惕地抬头望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树冠间跳跃穿梭。
那动作轻盈迅捷,绝非人类所能为。
定睛细看,那一个个棕褐色的毛茸身影,竟然是一群猴子!
正是之前在洞口朝他们扔石头的那群野猴!
抬头望去,那个葫芦洞的入口竟赫然嵌在峡谷之巅。
那群野猴并未因他们遁入裂缝而散去,反而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洞口边缘。
不知是哪只机灵的幼崽,在谷底深处嗅到了气息,迅速报信给首领。
下一秒,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天日——猴王领着大部队,压在了几人的头顶上方。
陈育楼与鹧咕哨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局势已经明朗到令人绝望。
对方虽是寻常山猴,战力有限,但胜在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他们在下,猴在上。
他们在明,猴在暗。
人数悬殊,且全员带伤,而猴子们则是生龙活虎、兵力充足。
一旦交锋,劣势尽显。
退一步讲,即便这些畜生不近身肉搏,光是居高临下地抛掷碎石,也足以让他们疲于奔命,无处可逃。
况且,这群猴子显然更倾向于远程打击。
念头刚起,头顶便传来“嗖嗖”
破空声。
石块如雨点般砸落,带着呼啸的风声。
毒雾尚未散尽,裂缝成了死路。
四周空旷无遮,根本找不到掩体。
要么抱头鼠窜,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让这些畜生见识见识什么叫恐惧!
陈育楼深深看了一眼同伴,低喝一声:“看好红姑。”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上暴射而去。
鹧咕哨转头冲花铃喊道:“躲树底下去!”
随即紧跟其后,与那名小洋人一同腾空而起,迎向那场石雨。
三人顶着漫天飞石,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瞬间登顶。
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回顾这一路,从变异蜈蚣到僵尸军团,从六翅妖虫到千年老槐,乃至湘西尸王,每一次交手都打得憋屈至极。
此刻,所有郁结之气,全数宣泄在这群普通的野猴身上。
没有变异加持的猴子,面对三位高手,简直如同待宰羔羊。
袖中剑光闪烁,镜面匣子枪火舌喷吐,弓弦震颤间箭矢离弦。
鲜血飞溅,一条又一条性命消逝在瞬息之间。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几十只猴子转眼毙命,剩下的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不顾生死地扑上来。
众人心中凛然:这些猴子定是那两只巨型魔猿的后裔或亲族。
如今王者陨落,它们便怀着同仇敌忾之心,誓要血债血偿。
战况陷入胶着,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不死不休。
就在僵持之际,谷底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救。
那声音尖锐刺耳,一听便是花铃。
谷底幽深,视线受阻。
却见猴群如黑潮般分流,无声无息地逼近那蜷缩在地的三人。
昆仑左臂扭曲变形,显然是断了。
红姑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至于花玲,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抵挡着突袭,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但更令人咋舌的是,这群畜生的目标并非 ,而是掠人!
只见猴王一声令下,半数猴子蜂拥而上,死死缠住昆仑。
剩下的则分出几支小队,动作熟练地抬起昏迷的红姑,转身欲逃。
另一队更是直接扑向花玲,试图将其捆绑带走。
花玲虽不及鹧咕哨那般神出鬼没,但也跟着师兄闯荡多年,身手岂是凡俗之辈可比?
面对几只小猴的纠缠,她拳脚相加,竟还游刃有余。
就在双方胶着之际,一道黑影自余光死角悄然逼近。
那是只通体雪白的老猴,手中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粗布网兜,猛地朝花玲罩下!
“啪”
的一声闷响。
花玲惊呼未出,整个人已被网罗困住。
她拼命扭动挣扎,却发现这网越勒越紧,根本无从下手。
猴子们见状,利索地扛起花玲,撒腿就跑。
昆仑目睹同伴被掳,目眦欲裂,爆喝一声,竟不顾伤势,强行撕开猴群包围,朝着抬走红姑的方向追去。
鹧咕哨站在谷顶,心头大石落地,却又瞬间提起。
不好!
两路人马分头行动,昆仑只能救其一。
等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可即便他想追,也无力回天。
谷顶到谷底,距离太远。
那些猴子身形矫健,背着人穿梭林间,速度竟比常人奔跑还要快上几分。
就在鹧咕哨急得团团转时,裂缝处忽然传出一道脚步声。
吴昊走了出来。
鹧咕哨仿佛看到了救星,扯开嗓子大喊:“吴兄弟!花姑娘被猴子劫走了,求你出手相助!”
吴昊刚跨出裂缝,眼前一片混乱。
无数野猴在林间跳跃嘶吼,他正皱眉打量局势,闻言立刻转头望去。
果然,不远处一只白毛巨猴带领着队伍,抬着花玲正向峡谷深处疾驰。
吴昊瞳孔微微一缩。
那只白毛老猴?
记忆中,它本该被紫金棺椁压成肉泥。
看来自己的介入,确实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走向,算是间接救了这老猴一命。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没收敛,还敢出来惹事。
吴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起初,他信心满满。
以他的身法,追上几只猴子不过是探囊取物。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
这些野猴虽然负重,但在密林中腾挪转移的技巧简直堪称一绝。
吴昊全力冲刺,也只能勉强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始终无法拉近。
此时,夕阳沉入山峦,暮色四合。
树林愈发浓密,光线昏暗不明,视野受限严重。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向右侧。
似乎拐进了一条岔路。
吴昊心中一紧,速度再提三分。
待他赶到拐弯处,却愣住了。
哪有什么岔路?
面前只有一面冰冷坚硬的巨大石壁。
四周死寂一片,风声呼啸,却听不到半点猴鸣或人声。
那些猴子,连同花玲,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见鬼!”
吴昊心头一跳,目光死死锁住那面石壁。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看着那群灵猴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瞬间消失在岩层之中。
走近细看,才发现这并非死物。
石壁与后方山体之间,竟夹着一道极窄的裂隙。
裂隙深处,隐约露出一个幽暗的孔洞。
若不是亲自站在跟前,谁也察觉不到这天然屏障后的秘密。
这就好比有人在山体里藏了一扇屏风,遮得严丝合缝。
大自然的手段,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吴昊放轻脚步,侧身挤进洞口。
起初几米尚有余光渗入,勉强能看清轮廓。
这里并不宽敞,高宽均不过两米,呈下坡状延伸。
低头一瞧,脚下并非碎石,而是整齐的人工台阶。
岁月无情,石阶边缘已被磨得圆润光滑。
这说明,早在上古时期,便有人类涉足此地。
难道又是哪个隐世高人留下的炼丹福地?
既已铺好路,即便昏暗,行走也方便许多。
顺着阶梯深入百米后,地势陡然平缓。
通道依旧狭窄,宽度约莫三米,宛如一条天然的地下甬道。
外界的光线早已无法抵达此处。
然而,前方尽头却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晕。
那光亮微弱,却真实存在。
更让吴昊心跳加速的是,风中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是花铃!
声音沉闷,显然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无助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