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是本地人,对地形熟稔几分。
但这座假坟早就存在了,绝非我所建,只是被我偶然撞见罢了。”
祁铁嘴根本不信,啐了一口:“满嘴跑火车的东西,小心我把你的皮剥了!”
就在这时,洞口下方传来章副官的声音:“佛爷,下面是个废弃矿坑,没有埋伏,安全得很,你们下来吧。”
章大佛爷挥挥手:“走。”
祁铁嘴面露难色,往后缩了缩:“佛爷,要不……你们先下?我在上面看着这老头,防止他耍花样。”
章大佛爷冷声道:“一起下。”
祁铁嘴苦着脸抱怨:“佛爷,那口子深不见底,我这把老骨头可跳不下去啊。”
一旁的老汉也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大爷,底下啥都没有,咱们还是别进去了,真的!”
章大佛爷彻底没了耐心,盯着祁铁嘴喝道:“再啰嗦,直接把你扔下去!”
话音未落,他伸手拎起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汉,毫不留情地抛向深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洞底传来,祁铁嘴瞬间老实,紧闭双唇。
他心里暗骂:得,看来只能自己跳了。
要是真被佛爷扔下去,估计比摔断腿还惨。
三人依次跃入洞中。
底下,老汉抱着膝盖哎哟乱叫。
吴昊冷冷开口:“行了,别装了。
带路,早点找到墓,你也早点解脱。”
老汉赖着不动。
章副官二话不说,枪口直接抵上了他的脑门。
矿道深处,废弃已久。
蛛网密布,那是 蜘蛛结的网,而非死物。
除却零星坠落的碎石,四周空旷得令人心慌。
阴煞之气在此汇聚,寒意透骨。
五人落地,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手电光束切开黑暗,向前探去。
没走多远,脚下开始出现积水。
水位随着深入逐渐上涨,没过脚踝。
祁铣皱着眉,满脸嫌弃:“这鬼地方怎么全是水?”
章副官扫了一眼周围,淡淡回应:“常沙前阵子暴雨不止,地下水渗上来,正常现象。”
众人继续推进。
行至半途,前方道路被粗糙的木板钉死。
章副官没废话,工具箱翻出工具,叮当几下,硬是撬开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
五人才刚挤过去。
又一段路堵住了。
这次不是木板。
而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铁栏之后,矗立着一尊诡异雕像。
材质是黑青岩,面容狰狞,宛如地狱判官。
双手掐着某种晦涩法诀。
最骇人的是,那石像头顶,竟生长着一头如瀑黑发!
章副官眯起眼,疑惑道:“女像?”
祁铣脸色微变,脱口而出:“天尊老母!”
章大佛爷嗤笑一声:“什么天尊老母?胡扯。”
祁铣面色凝重,压低声音:“玄贯道至高神只,号称统御万灵, 邪祟。
有人将她镇守于此,说明后面压着的绝非善类。
佛爷,趁早回头吧!”
章大佛爷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敢劳烦老母坐镇。”
旁边的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叫苦:“不是妖孽,是鬼啊!几位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再往里走,是要出人命的!”
章大佛爷看出老汉藏着秘密,眉头紧锁,烦躁地扯松领带:“少啰嗦,知道什么赶紧说!”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老汉拼命摇头,脖子都快扭断了。
这回,没人拿枪逼他。
章大佛爷亲自拔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老汉额头,语气森寒:“再装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老汉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打战:“我的亲爷爷……里面有从地狱飞出的尸蛾,会吃人啊!”
章大佛爷皱眉:“就这些?”
老汉哭丧着脸:“就这些!那些尸蛾是厉鬼阴魂所化,沾上就死!几位爷,别走了,这是救命啊!”
一直沉默的吴昊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你怕这种尸蛾?”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老汉:“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从小家里就……”
那老汉盯着吴昊,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知道尸蛾?
又怎么知道这古墓的入口在矿底?
吴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别怕尸蛾,我们搞不定。”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配合得好,留你一条命滚蛋。”
“否则……”
吴昊瞥了一眼旁边的刀,“你可以现在就试试。”
老汉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向吴昊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你……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连这种隐秘都知道?”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
确实奇怪。
一个靠吃死 长大的孤儿,怎么可能懂这些?
除非,是家里人教的。
既然是家里教的,那目的就不单纯了。
再结合他是本地矿工,背篓里装着古董,还有那诡异的尸蛾……
逻辑链条瞬间闭环。
幕后肯定有个大人物,或者某个家族,世代都在守护这个秘密。
吴昊心思之缜密,让人后背发凉。
“我是谁不重要。”
吴昊打断了他。
“重要的是,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乖乖听话,或许还能活。”
老汉沉默了很久。
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落在你们手里,算是我吴三爷倒霉。”
“我说。”
故事要从清朝说起。
这家人世代都是这儿的矿工。
后来,日本人来了,买断了矿山。
所有人都成了日本人的奴隶。
但怪事发生了。
日本人根本不在乎挖出了多少煤。
也不在乎产量和效益。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往下挖。
无止境地往下挖。
老汉的父亲因为懂几句日语,混了个工头当当。
每次日本人下来,都是他去陪同。
有一次,工人们意外打通了一个旧矿洞。
老汉父亲一眼就认出,那是清朝时期的老坑道。
日本人听到消息,兴奋得像个孩子。
非要亲自进去看看。
于是,老汉父亲带着十几个矿工,跟着日本人下去了。
一路向下,黑暗深邃,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眼前出现一扇青铜大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触目惊心。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章太佛爷眉头紧锁。
这话听着耳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章副官在一旁小声提醒。
“佛爷,这像极了但丁《神曲》里的描述。”
“地狱之门上也写着类似的话。”
“不过原文是:‘由此进入的人,请放弃一切希望’。”
吴昊冷笑一声。
“希望?”
“进了这里,哪还有什么希望。”
“只有死路一条。”
祁铁嘴点头,神色晦暗:“大致便是这个意思。
难道那扇门,直通黄泉?”
章大佛爷抬手示意老者继续。
“日本人开门后,本想让我们退下。”
老者声音发颤,“可家里长辈哪肯罢休?便躲在暗处窥探。”
虽不知门后是何地界,但众人皆是摸金校尉出身,对古玩行当门儿清。
古物之中,青铜为尊。
见眼前矗立着如此巨型的青铜门扉,贪念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们想着等日本人出来,若能顺手牵羊捞点油水,也不枉此行。
话音至此,老者嘴唇干裂,面色惨白如纸,似是被往事惊出了冷汗。
祁铁嘴紧追不舍:“后来呢?究竟挖到了什么?”
“一无所获。”
老者咽了口唾沫,“只有一团黑雾。”
“黑雾?”
章大佛爷眉头深锁。
“家父曾言,那雾气腾空而起,若人吸入,便会无影无踪,生死难料。”
那群日本人正是被这黑烟逼退。
起初进去的全副武装的精锐,出来后只剩四五人。
其余人等眨眼间便被黑烟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就这些?”
章大佛爷追问。
“没了。”
老者笃定道。
“青铜门所在何处?”
老者摇头苦笑:“那时我尚未降生,怎会知晓?只知后来那些日本人疯癫失智,被遣送回国。
清朝旧矿洞也被重新封堵,彻底消失在尘世中。”
吴昊打断他:“这条矿道通往何方?”
老者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通向一处墓室。
那是日本人近期发掘之地。”
“墓内发现数十口棺材。
随后异变突生,漫天尸蛾飞舞,致使矿工与日寇死伤惨重。”
“日本人连夜将棺材装车,用火车运走。”
“然而墓穴土壤中,还散落着不少零碎古董。
日本人并未深入挖掘,仅拾掇些边角料换钱度日。”
听完这番话,吴昊心中迷雾顿散。
老者所言句句属实,种种疑点迎刃而解。
火车、车厢、几十口棺材,来历已明。
日寇掘墓惊动尸蛾,伤亡惨重,不得不炸毁矿洞入口以绝后患,随即拉棺撤离。
未曾想,棺椁之中亦藏有无数尸蛾。
列车之上,尸蛾反噬,将车内所有日寇屠戮殆尽。
天道好轮回,恶人终自毙。
老汉心头那根刺始终拔不掉,盯着眼前这帮人,忍不住又问出了口:“所以……老爷子让我吞那些死蛾子,是为了防墓里的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