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两个字。
就像两块生铁坨子,重重砸在奉天殿的金砖上。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藩王们后背那层刚干透的冷汗,又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湿漉漉地贴着里衣。
这帮在封地里横着走的大爷,此刻全成了缩在案板上的鹌鹑。
朱允烜站起身。
没穿战甲,步子走得很轻。
停在玉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叔伯。
“建文那个蠢货削藩,还要找几个文官写罪状。”
朱允烜的声音没带一点温度。
“什么擅杀地方官,什么逾制穿龙袍。绕来绕去,脱裤子放屁。”
他冷笑一声。
“朕不跟你们玩虚的。”
他伸出右手,指向门外。
阳光斜斜地打在奉天门的广场上。
几百个陷阵营死士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磨刀石。
“滋啦,滋啦。”
一下下打磨着陌刀那宽厚的刀刃。
刀锋的反光晃得人眼晕。
“今天把话挑明了。”
朱允烜收回手,敲了敲旁边的盘龙柱。
“大明的兵权,只能在朕一个人手里。”
“各地的卫所、私兵,全给朕散了。封地的军政大权,朝廷重新派人接管。”
底下的藩王听得心惊肉跳。
宁王朱权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抬头。
“陛下……那臣等这些年的封地进项……”
话没说完,赵天霸手里的镔铁锤在地上重重一顿。
“砰!”
朱权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朕不杀你们。”
朱允烜看都没看朱权一眼。
“交出兵权和封地。”
“朝廷刚成立了一个大明皇家集团。做生意的。”
“你们手里的田产、矿山、盐引,全折算成股份。”
他走回龙案前,拿起那把插在木头上的精钢小刀。
在手里把玩。
“拿着这些股份。回封地当你们的富家翁。吃喝嫖赌,只要不造反,不欺压百姓,朕不管。”
朱允烜把小刀的刀尖对准了阶下的藩王。
“但谁要是敢跟朕说个不字。”
“觉得手里的刀比外头陷阵营的陌刀硬。”
他声音一寒。
“今天,你们就走不出这奉天殿的门槛。”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大殿里连声粗气都没有。
不削藩,死。
交兵权,当个富翁,活。
这笔账,只要脑子没进水的藩王都会算。
更何况,外头那几百个磨刀的杀神可不是摆设。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些铁罐头骑兵是怎么把朵颜三卫碾成肉泥的。
“臣谢陛下隆恩!”
周王朱橚第一个磕头。
他本来就痴迷医术,对打仗没兴趣。
能安安稳稳当个富翁研究药方,这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臣交兵权!”
“臣愿拿封地换股份!”
齐王、代王、湘王也赶紧跟着磕头如捣蒜。
生怕表态晚了,被这活阎王当成出头鸟给砍了。
朱权心里在滴血。
他那八万精锐没了,大宁卫的封地也没了。
但看着朱允烜那冰冷的眼神。
他咬碎了后槽牙,也跟着趴在地上大喊“遵旨”。
大局已定。
削藩,就这么粗暴、简单地解决了。
没有内战,没有生灵涂炭。
只有最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和利益交换。
朱允烜满意地把小刀扔在桌上。
刚准备叫李长庚进来拟交权文书。
就在这时。
跪在最前面的秦王朱樉,和旁边的晋王朱棡。
两人在宽大的袍袖底下,暗中碰了一下手背。
飞快地交换了一个极度阴狠的眼神。
他们不甘心。
秦晋两王是藩王里势力最大、也最跋扈的。
让他们交出兵权去当个闲散富翁,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秦王朱樉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装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
膝盖在金砖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陛下!”
朱樉嚎叫着,眼泪鼻涕直流。
“臣愿交出一切!”
“臣只求献上太祖当年赐下的一件宝物,以表臣对陛下的忠心啊!”
朱允烜眉头一皱。
他看着地上这坨哭嚎的肥肉,还没来得及开口。
话音刚落。
秦王身后的随从队伍里。
一个一直低着头、穿着灰色太监服的身影。
突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