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砺边站的时间是在第五天。
宁磊和苏晚两个人,按照刃三给的信号频率,在下午两点到四点的窗口里发了联络信号,告知他们要来访,然后出发,根据上次走过的路,这次走得更快,没有多余的绕路,三个半小时,砺边站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出现了。
这次,还没有到大门,就有人出来了,是一个刃三手下的工人,不是战士,是那种拿着扳手而不是枪的人,是北边来的孩子?他问,那个不是贬义,废土里有时候就这么叫年轻人。
宁磊说,刃三在吗?
那个工人说,你们来得比我们预想的快,他往里走,跟我来。
刃三还在那个屋子里,但这次那个屋子里多了两个人,是他的手下,站在两侧,那种站姿是准备好了处理任何情况的站姿,但刃三本人的姿态是放松的,坐着,手边有一杯什么,他说,梁固那边的事,有进展了。
宁磊坐下来,怎么说?他问。
我通过一个中间渠道,联系到了梁固,刃三说,他派了一个工程师来砺边站,做了评估,停了一下,那个工程师说,这里的地热系统要修,他们有能力,大约需要两个月,停了一下,梁固的要求是:修好之后,铁序遗民群体可以在砺边站的北侧区域居住,我们各用一半,停了一下,我的要求是:他们的工程师参与砺边站的设备维修,包括一些我自己的人处理不了的精密系统,停了一下,我们谈成了,这件事你做了个开头,谢。
宁磊听着,谢的事,不用,他说,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停了一下,我这次来,是另一件事——物资,他把他们现在的物资状况简单说了,我们的量不够了,我想知道,通过你的回收渠道,能不能补充一些,我们能拿出来交换的是K档案里的信息——特别是关于这一带资源分布和废土地图的情报,他停了一下,我们都是废土里的人,知道信息值什么钱。
刃三把那个杯子放下来,想了想,信息的价值,他说,看内容,停了一下,你先说你有什么,我告诉你能换多少。
宁磊和零纪元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他从随身设备里调出了几条信息,是K档案里关于砺边站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的矿产分布和旧联邦设施位置的数据,用的是纸质打印的方式,几张薄薄的纸,这是一部分,他说,证明信息质量的,停了一下,全部数据,有这个的大约十五倍,他把那几张纸推过去。
刃三拿起来,仔细看,他看东西的方式是那种很内行的方式,一眼就能判断信息的价值,看了大约两分钟,这些,他说,是真实的,停了一下,我们用了这里十年,有些位置我们知道,但有几个我们不知道的,他把纸放下来,全部数据,换三个月的基本物资,对你们那个据点的人数来说,够用,停了一下,物资不全是食物,也有设备耗材,你们列一个清单,我按清单配。
这个条件比宁磊的预期更好,他说,我们三天内发信号给你们,带清单来,同时带完整数据,他停了一下,刃三,还有一件事,我想多问一句——拾叶,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刃三的表情有一个微小的变化,不是大的变化,是那种听见一个不太想听到的名字的人才有的那种收紧,知道,他说,你问他为什么?
他欠一件事,宁磊说,没有解释更多。
刃三看了他一会儿,特勤局第七组的人,他说,在烬土活动了很多年,那种人不好对付,停了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直接说,没有修饰,但如果你想追踪他的动向,我可以留意,停了一下,那种人经常出现在各种交易场合,废土里的消息网络,他跑不出去,停了一下,有消息,我通过信号告诉你。
宁磊没有问刃三为什么愿意帮这个忙,废土里不问这种问题,但他记下了,他说,这件事,值另外一批信息。
刃三摇了摇头,不用,他说,K的学生追K的债,不算买卖,停了一下,这件事,算我自己的事。
宁磊把这个回答放进去,放进了那个越来越大的、老克留下来的人际网络里,白岐在,梁固在,刃三在,铁三爷在,零纪元在,那些人,都和K有连接,那些连接,因为他还在,还没有断。
苏晚在他旁边,她的放大器全程开着,在砺边站里感知了一圈,宁磊知道她在确认安全情况,那是她的工作方式,在任何陌生环境里,感知先行,然后才能专注谈话。
从砺边站出来,往回走的路上,苏晚说,刃三说拾叶不好对付,是认真的,她说,不是在轻视你。
我知道,宁磊说,他说的是现实,我现在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停了一下,所以我先让自己变强,变到是他对手的程度,再说后面的事。
苏晚点了点头,她说,那我们加快练。
宁磊看了她一眼,你也要练?他问。
我的感知有盲区,苏晚说,近战应急,我需要学,停了一下,白岐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我去问。
宁磊想了想,他会答应,他说,白岐这种人,不会拒绝一个真正想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