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升级这件事,在宁磊的脑子里已经想了很久了,从他看见这个地下空间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里有潜力,但那时候他没有人手,没有资源,没有足够的时间。
现在条件不同了。
他有白岐的四个人,他有零纪元,他有苏晚的感知,他有K的档案里的资源地图,他还有刃三给的砺边站联络频率,和梁固的铁序遗民工程师群体。
从外到内,他说,把规划页面展开,先说外围防御,他指着据点的平面图,那是零纪元根据地下空间的结构生成的,这个空间有三个入口,两个主要的,一个辅助的,主要入口现在没有任何警戒设备,只有物理门锁,他说,这是最大的弱点——任何人找到这里,都能直接进来,停了一下,我需要在所有入口建立早期预警。
白岐在听,有设备吗?他问。
宁磊说,K的资源清单里有,他在烬土存了很多备用设备,分散在三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距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那里有旧式感知节点,虽然是旧型号,但功能完整,停了一下,苏晚,你能把那种旧式感知节点和你的放大器系统接通吗?
苏晚想了想,要试,她说,旧式感知节点的数据格式和放大器的不一定兼容,但零纪元应该能做转换,停了一下,原理上可以,但需要实际测试。
零纪元,宁磊说,这个接通的可行性?
可行,零纪元说,但需要一个中间件,我可以在软件层面建一个,时间大约需要两天,但前提是能取到那些感知节点,停了一下,宁磊,去那个存储点取设备,要注意一件事——K在资源清单的备注里写,那个存储点有一道物理防护,需要一个特定的接触序列才能打开,防止暴力破解,停了一下,那个接触序列,我在K的档案里找到了,可以告诉你。
我记一下,宁磊说。
外围防御的规划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的方案是:在三个入口各放两个感知节点,形成一个基础预警网,接入苏晚的感知系统,实现动态感知覆盖;在据点外围二百米处,建立一个稀疏但有效的信号监听圈,由零纪元负责分析。
这个方案,白岐评估,能让我们有大约三到五分钟的预警时间,停了一下,三到五分钟,足够我们选择应对方式,停了一下,但前提是那些感知节点能正常运行。
先取设备,先测试,宁磊说,白岐,你安排两个人明天去那个存储点,我和零纪元一起确认路线。
白岐点了点头。
内部建设的部分,宁磊把重心放在三件事上——数据处理能力、训练空间、物资储备。
数据处理能力,核心是那台老旧主控台的优化,零纪元对它的评估是功能完整但速度慢,需要增加一个并行处理单元,K的资源清单里有,是一个旧联邦时代的处理板,存在那个二十公里外的存储点里,可以一起取。
训练空间,据点的地下空间里有一个大厅,以前是储物区,现在大部分东西已经被清理掉了,只剩下一些难以移动的旧设备,那个大厅,宁磊说,清理一下,可以用来训练,他停了一下,我和白岐讨论过,我需要系统地提升格斗实战,而不是只在压力情况下临时反应,那种方式成长慢。
白岐说,我来教,他说得很直,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因为我是你的人就手软,我说打哪就打哪,说怎么练就怎么练,停了一下,你是指挥,但训练的时候我说了算,他停了一下,这个条件接受吗?
接受,宁磊说,没有多想,完全接受。
物资储备的问题是最现实的,他们现在的存货大约还有十四天的量,不多,下一批物资从哪来?白岐问。
两个来源,宁磊说,砺边站,刃三说过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他的回收渠道获得一些物资,停了一下,还有梁固那里,他们的铁序工程师群体在修砺边站,我们可以用劳动力换物资,停了一下,但这需要先打通那边的沟通,他想了想,三天内,我去一趟砺边站,把物资问题谈清楚。
一个人去?白岐问,有一种不是质疑而是确认的语气。
苏晚陪我去,宁磊说,两个人,快,停了一下,刃三认识我了,他的态度不会变,问题不大。
这一整天,他们都在规划和讨论,没有任何大的行动,但那种感觉是充实的,是那种把一个混乱的局面一点一点捋清楚的过程,宁磊感觉到的那种满足不是成就感,是一种更踏实的东西,是现在知道要做什么了的那种踏实。
夜里,据点里的人分散在各自的位置,有在睡觉的,有在警戒的,宁磊坐在主控台前,把那份规划文件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把它保存好,老零,他说,今天的进展,你怎么评估?
客观来说,零纪元说,今天没有完成任何实质性任务,但建立了清晰的目标和路径,停了一下,宁磊,我观察到一件事——当你有了明确目标的时候,你的工作效率比没有目标的时候高出很多,停了一下,这是你的特质,目标驱动型,停了一下,你需要有东西可以对准。
宁磊想了想,废土里长大的,他说,每天都要想明天的事,想不清楚就睡不着,停了一下,这大概是那样来的。
零纪元说,和我一样,停了一下,我也是目标驱动的,没有目标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宁磊看了那个核心一眼,老零,他说,你有没有过不知道目标是什么的时候?
零纪元停了一下,它说,在K死了之后,在我找到你之前,停了一下,那段时间,我的主要任务是搜索,但搜索的目的——为什么要搜索,找到了之后要干什么——那部分是不清晰的,停了一下,那种感觉,如果用人类的词汇描述,接近于迷失。
迷失,宁磊重复了一下,现在呢?
现在有你,零纪元说,没有停顿,就这五个字。
宁磊在那把椅子上,把这五个字感受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觉得那话说完整了。
他把灯调暗,把主控台的数据界面切到待机状态,闭上眼睛,开始准备睡觉,明天有很多事要做,要取设备,要整理训练场,要安排苏晚的感知系统建设,要准备去砺边站,事情很多,但都是有方向的事,他在废土里活了十四年,有方向的路,再远都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