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协议
那些文件,零纪元用了大约二十分钟,读完了。
在那二十分钟里,宁磊没有说话。
苏晚和白岐,也没有说话,那种没有说话,是一种他们在感觉到宁磊需要某种空间的时候,选择给出的那种东西——那种给出,本身,就是一种理解。
零纪元把核心内容,在那个暖光空间里,用一种极简洁的方式,说了出来。
瓦尔哈拉协议,完整版本,揭露了三件事。
第一件:协议的发起方,不是卫晗,不是星裁教,而是陆霆远——十四年前,陆霆远在某种他无法在现有档案里找到完整解释的处境下,主动接触了星裁教的前身组织,提出了一个以安全换取安全为名义的交换,那个交换的内容,是陆霆远用他在星炎同盟军事体系里的权力,为星裁教前身的某些技术研发,提供一个不被检查的窗口,换取星裁教前身,对某些陆霆远本人无法处理的政治对手,进行技术性的清除。
那些政治对手,是L系列清除名单的原始版本的来源。
第二件:卫晗,在协议里,不是发起者,而是一个在协议签署两年后,以某种方式发现了协议的存在、然后以那个发现为筹码,把自己插入协议运作结构的人——那个插入,让协议从一个陆霆远主导的工具,变成了一个卫晗实际操控的工具,而陆霆远,从那时起,不是协议的主人,而是协议的人质。
第三件:老克——L-01——是在发现了协议存在的第四年,被陆霆远以协议安全为由,写入L系列清除名单的。那份清除指令,签署人,是陆霆远,但执行的最终授权,来自卫晗,那个双重签署的结构,意味着,老克的死,是两个人共同造成的,一个人提出了他的名字,另一个人按下了执行的按钮。
那种双重,在宁磊的心里,产生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很难简单地叫做愤怒,因为愤怒,是一种单一的、朝着一个方向的东西,而他现在感觉到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东西里,有对陆霆远的愤怒,但那种愤怒里,还夹着某种他之前在那次面对面的对话里,感觉到过的东西,那种东西,他没有给它命名,但它确实存在,而那些文件,让那种存在,变得更复杂了。
他在统帅府给我们的信,宁磊最终开口,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的来源是某种他在整合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东西,他在告诉我们,他被卫晗控制,他想脱身,他需要帮助——那是真实的,他停了停,但他没有告诉我们的,是他怎么走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他停了停,那也是真实的。
两件事,都是真实的,苏晚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的质感是某种她在把一个复杂的状况,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东西,他是协议的发起者,也是协议的囚犯——他创造了那个东西,然后那个东西,吃掉了他。
老克知道这些,白岐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的质感是某种他在处理某种对他而言不容易处理的事实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东西,他知道陆霆远签了他的名字,但他死之前,没有选择逃,没有选择公开,他选择了把这些信息,留在这里——用老克的那种方式,他停了停,那种方式,是在为某个他没有等到的人,准备他需要准备的东西。
那个人,是我,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感伤,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具体的东西,那种东西,和他在废土上,无数次在心里说过老克,我知道了的那种东西,有同样的底色,他知道,如果我来到这里,我需要知道全部,不只是对我有利的部分,他停了停,他信任我能处理这个。
那个地下七层的暖光空间,在那几个字之后,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的质感,是某种一个非常巨大的、一直压在某个地方的东西,终于被完整地看到了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质感。
现在,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的来源是某种他在把一件事从感受层面,移到行动层面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东西,我们把这些,完整地带走。
全部档案的复制,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的质感是某种他在确认一个任务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质感,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他停了停,这个空间的物理存储介质,如果可以的话——取走它,比复制,更彻底。
宁磊看向了那个工作台,那个存储介质的位置,零纪元已经用感知层,标出了。
那个介质,在宁磊的手里,有一种重量,那种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某种在它里面存放了的东西的重量。
他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看向了那件外套,那件星炎同盟旧式情报外套,那种看,在那个暖光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很难命名,他最终没有拿走那件外套,他只是用手,在那件外套上,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老克,他说,那两个字,没有继续,那不是一个需要继续的句子,那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