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霍尔
穿梭机,在五个小时四十三分钟之后,到达了霍尔枢纽。
那个地方,在宁磊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以前没有特别注意过的质感——那种质感,是那种在边境地区,才会有的那种:破旧,不确定性,和某种它自己的秩序。
霍尔枢纽,是钢铸工盟边境的一个小型转运站,那个地方,主要的功能,是物资中转,那种中转,有它自己的灰色地带,那种灰色地带,让它成为了某些人交易的场所,那种交易,有时候是合法的,有时候不是。
霜刀,最后的信号,从那里发出来。
霜刀,现在,应该在那里。
苏晚,宁磊在穿梭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说了那两个字,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准备进入一个未知区域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那种东西,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冷的东西,霜刀的信号,现在能确认吗。
苏晚,在那个请求里,闭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感知,在她的内部,开始工作,那种工作,有一种比她平时更重的节奏,那种节奏,是她在感知某些很近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有她认识的人,而且,那个人,可能处于危险中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大约二十秒之后,她睁开了她的眼睛。
比之前强了一些,她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她在说某些她确认了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他,应该在那栋建筑里,她停了停,那栋在枢纽东侧的。
宁磊,把他的视线,移向了那栋建筑。
那栋建筑,在枢纽的整体格局里,有它自己的位置,那种位置,有一种它特有的隐蔽性——它不在枢纽的主干道上,它在一条支路的尽头,那个尽头,让它有了一种它自己的封闭感。
那栋建筑,宁磊说,是什么。
废弃的仓储区,零纪元说,那个回答,有它自己的速度,那种速度,是那种它已经从霍尔枢纽的公开数据库里,提取了相关信息的那种,那一片区域,在三年前,因为一次设备事故,被关闭了,现在,没有在使用。
没有在使用。
但霜刀的信号,从那里发出来。
那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陷阱,白岐,在那一刻,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他必须说出真相的时刻,才会有的那种——那种真相,是那种他不确定宁磊想听,但必须说的那种,霜刀失联,可能是有人故意发的信号,把他引到那里。
引到那里。
那个可能性,存在。
但存在,不意味着它是真的。
也可能是真的,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他必须做选择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那种选择,是那种他选了,然后,他承担后果的那种,不管是不是陷阱,我要去看看。
白岐,在那句话里,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以他的方式,把他自己的装备,检查了一遍。
我在前面,他说。
我感知,苏晚说。
我监控,零纪元说。
宁磊,在那一刻,点了点头。
他,走向那扇门。
那扇门,通向霍尔枢纽的地面。
通向霜刀可能在的地方。
通向一个可能是陷阱的地方。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选了。
而他选了,就要去。
门,开了。
霍尔枢纽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种空气,有一种宁磊在废土上,就认识的那种质感——那种质感,是那种工业废气的味道,那种味道,在烬土的某些地方,也存在。
他,闻到了那种味道。
然后,他迈出了那一步。
那一步,踩在了霍尔枢纽的地面上。
他,到了。
接下来,他要找到霜刀。
然后,他要知道,霜刀,是活着,还是——
他没有让那个想法,完成。
他只是往前走。
朝着那栋废弃仓储区的方向。
朝着霜刀在的方向。
朝着他的下一个战场。
霍尔枢纽的光,落在他身上。
那种光,有一种他还没来得及辨认的质感。
但他,没有时间辨认。
他,只能往前走。
往那个未知的方向。
往那个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陷阱的地方。
他,在那一刻,走进了霍尔枢纽的阴影里。
那片阴影,在它覆盖他的那一刻,让他看见了一些他还没有看见的东西。
那片阴影的边缘,有某种不属于霍尔枢纽的东西。
那种东西,是某种他在这几年里,只在某些最危险的时刻,才会看见的那种。
机甲。
至少有四台。
那种等级,他不确定,但他知道,那种等级,不低。
那四台机甲,在那片阴影里,存在在那里,那种存在,有它自己的目的。
那个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四台机甲,不是来欢迎他的。
老零,他在那一刻,说了那两个字。
零纪元说。
那四台机甲,宁磊说,你的判断,是什么。
零纪元,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大约三秒。
那三秒,是它在分析那些数据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不是烬土的人,它说,不是钢铸工盟的人,也不是星裁教的常规编制。
是什么,宁磊说。
不知道,零纪元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四台机甲的通讯模块,在一刻钟前,有一个非常短暂的激活,那个激活的特征码,和卫晗的某条授权链,有重叠。
卫晗。
那个名字,在那个信息里,以一种宁磊??经很熟悉的方式,出现了。
霍尔枢纽,有人比他们更需要他。
那个人,是霜刀。
但那个地方的布局者,是卫晗。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卫晗知道他会来。
意味着,卫晗在等他。
意味着,他走进了一个他可能不应该走进的地方。
但他,还是走了进来。
因为他选了。
而他选了,就不能回头。
那四台机甲,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那种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冷的东西,现在在哪里。
那栋废弃仓储区的外围,零纪元说,它们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一个包围圈。
四台机甲,一个包围圈。
霜刀,在包围圈的里面。
而他,在包围圈的外围。
他,要怎么进去。
白岐,宁磊说。
白岐说。
苏晚,宁磊说。
苏晚说。
老零,宁磊说。
零纪元说。
我们要进去,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他必须做的事的时刻,才会有的那种——那种东西,不是命令,是确认,那四台机甲——
他停了停。
他要说的话,是什么。
他要说的话,是怎么对付那四台机甲。
但对付那四台机甲,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只有三个人。
三台机甲,对四台。
数量上,他们劣势。
等级上,他不知道那四台是什么等级,但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出现的机甲,不会是低级的。
那四台机甲,零纪元,在那一刻,主动说了话,有一台,在三十分钟前,移动过一次,那个移动,有一个很小的窗口,那个窗口,大约是四十秒。
四十秒。
那个窗口,零纪元说,可能是入口。
入口。
他们可以利用的入口。
四十秒,白岐说,那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他在这几年里,在某些他做战术评估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够了,如果我们动作够快的话。
够了。
苏晚,宁磊说,霜刀在里面,状态怎么样。
苏晚,在那个问题里,闭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感知,在她的内部,再次工作,那种工作,有一种比之前更重的节奏,那种节奏,是她在感知某些正在变化的情况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大约十五秒之后,她睁开了她的眼睛。
还活着,她说,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她在说某些她确认了,但不确定能持续多久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但状态很差,可能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太久。
那个时间,正在流逝。
他,没有太多时间。
宁磊说,那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朝着那个窗口的方向,迈出了他的步伐。
那个窗口,在那四台机甲的包围圈里,有一个它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有它自己的风险。
但他,必须走。
因为霜刀,在里面。
因为那个窗口,正在缩小。
因为他的时间,正在流逝。
他,朝着那个窗口,跑了起来。
他,跑进了那片阴影。
那片阴影,在它覆盖他的那一刻,让他看见了那四台机甲。
那四台机甲,在它们自己的位置上,存在在那里,那种存在,有一种他在这几年里,只在某些最危险的时刻,才会感受到的那种重量。
那种重量,在它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让他的呼吸,有了一种它自己的节奏。
但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跑。
朝着那个窗口。
朝着霜刀。
朝着他的下一个战场。
那片阴影,在他跑进去的那一刻,开始了它自己的变化。
那四台机甲,在那一刻,开始了它们自己的移动。
战斗,在那一刻,开始了。
而宁磊,在那一刻,跑进了那片正在变化的阴影里。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他,跑进了。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而他,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