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代价呢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宁磊,去了那个酒馆。
那个酒馆,是烬土上的那个酒馆,是老克带他去过的那个酒馆,是他在烬土上,去过很多次的那种地方。
他,去那里,是要找一样东西。
霜刀说的话,在他脑子里,留下了痕迹。
他会把最重要的信息,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老克的习惯。
那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在那个酒馆里,是哪里。
宁磊,在那一刻,走进了那个酒馆。
那个酒馆,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不完全一样了——那种不一样,是那种时间,在这个空间里,留下了一些它自己的痕迹的那种:某些东西的位置变了,某些东西的质地变了,但某些东西,没有变。
那个角落,还在。
那张桌子,还在。
他,走到了那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那张桌子,在他的感知里,有它自己的质感,那种质感,是那种他在很多年前,就认识的那种——那种质感,是那种木头、金属、和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那种。
他,坐在那里,开始看那张桌子。
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他在找某个东西的那种——那种找,是那种他知道某个东西在那里,但他需要把它找出来的那种。
桌子表面,有一些痕迹。
那些痕迹,是那种在某个地方,被用过很多次之后,才会留下的那种——那种痕迹,是那种液体、金属、和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渗进了桌子的表面,然后,在时间里,慢慢变成了它的一部分的那种。
宁磊,在那些痕迹里,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液体,不是金属,是某种更小的东西——那种东西,是一个字符,刻在桌子的右下角,那个字符,非常小,小到如果你不是专门去找,你不会注意到它的那个角。
那个字符,是一个数字。
宁磊,在看见那个数字的那一刻,把那个数字,放进了他的内部。
那是密码的第一位吗。
还是某个其他的东西。
老零,他在心里说。
零纪元说。
老克在烬土上的时候,宁磊说,有没有留下其他类似的东西。
零纪元,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在哪。
根据我对烬土上所有已知信息的扫描,零纪元说,老克在烬土上的那些年,去过十七个地方。在那十七个地方里,有四个地方,有类似的痕迹。
四个地方。
哪四个,宁磊说。
酒馆,零纪元说,矿洞,老克的工作室,还有你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废品堆。
四个地方,四个痕迹。
如果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数字,四个数字,组成的是什么。
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老克留给他的那个信号存储单元,需要的密码,是四位数。
那个猜测,有它自己的合理性。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那四个数字,是什么顺序。
顺序,零纪元,在那一刻,像是读到了宁磊的想法一样,说,有四种可能的排列。
四种。
四种可能,对应四种不同的结果。
只有一种是对的。
其他线索,宁磊说。
零纪元,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说了一个词:
陆峥。
陆峥。
那条信号里,零纪元说,除了名字和坐标之外,还有一个信息,那个信息,我没有告诉你。
哪个。
那条信号的尾部,零纪元说,有一串编码。那串编码,我分析了一下,发现它和那四个地点的地理坐标,有一种对应关系。
对应关系,宁磊说。
陆峥在信号里,给了一个排列顺序,零纪元说,他用了一种加密方式,把那个顺序,藏在了那串编码里。
宁磊,在那个信息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语言能完全描述的那种——那种东西,是某种在那个信息背后的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陆峥知道老克的密码结构的那种,是某种在老克和陆峥之间,有过某种交流的那种。
陆峥,知道老克的密码。
而且,陆峥,愿意告诉宁磊那个密码是什么。
但不是直接告诉。
是用那种方式,告诉。
那意味着什么。
他在测试,零纪元,在那一刻,说出了宁磊的想法,测试你愿不愿意去找那个密码。测试你愿不愿意花力气,去理解那些他藏起来的东西。
测试。
又是测试。
从那条信号的自己来,不要带任何随从,不要带任何AI,到那个密码,陆峥在用各种方式,测试宁磊。
测试他的判断,测试他的耐心,测试他愿不愿意为了老克留下的东西,付出代价。
那个密码,零纪元,说,如果按照陆峥给的顺序解,是第三个地点的数字,加上第一个地点的数字,加上第四个地点的数字,加上第二个地点的数字。
说出来,宁磊说。
零纪元,在那个命令里,说出了那四个数字。
宁磊,在那四个数字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了酒馆的后门。
那个后门,是老克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那里,有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是老克在烬土上画的,烬土的每一个角落,老克都去过,那张地图上,有每一个地方的标记,每一个标记,有一个编号。
那个编号,和零纪元说的那些数字,对应。
宁磊,在那张地图上,找到了那四个编号对应的地点。
四个地点,四个数字。
他把那四个数字,按照零纪元说的顺序,组合了一下。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四位数。
他,拿出老克留给他的那个信号存储单元,把那个四位数,输入了进去。
那个存储单元,在那一刻,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是它在处理那个输入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它打开了。
宁磊,在那一刻,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那个内容,有一个标题,那个标题,是老克的笔迹:
给我的儿子。
给我的儿子。
那几个字,在它们被看见的那一刻,在那个空间里,有了一种它们自己的温度。
那种温度,是那种老克,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写下了这几个字,然后把它藏了起来,等着他的儿子,来找到它的那种。
宁磊,在那几个字里,把他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半拍,是他在处理那种温度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他,开始读。
读老克,留给他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