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零纪元的深处
那一夜,铸林,比往常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那种什么都停止了的安静,是那种某些东西,在某种更低的频率上,运作着的那种——那种运作,是那种在铸林的大部分人,已经去休息了,但铸林本身,还在工作的那种。
宁磊,没有去休息。
他,在铸林内部的一个他惯常思考的地方,坐着。那个地方,有一种他认识的质感——那种质感,是那种他在很多不同的时刻,在那里,处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的那种。
零纪元,在他旁边。
那个便携核心,在那个夜里,有它自己的状态——那种状态,是那种它在等待宁磊开口的那种,是那种它知道有些话,要说了的那种。
老零,宁磊说。
那两个字,不是那种正式的呼叫,是那种他有时候,在某些时刻,才会用的那种。
我在,零纪元说。
你知道,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知道说出来会改变某些事情的话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陆峥,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我知道,零纪元说,你已经告诉我,那和我有关。
和你的深层记忆有关,宁磊说。
那个词——深层记忆——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在那个夜里,有了一种它自己的重量。
零纪元,在那个词里,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普通的沉默——那种沉默,是那种它在处理某个它自己不完全了解的区域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深层记忆,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不确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是一个我能随时访问的区域。
我知道,宁磊说,但你能尝试吗。
零纪元,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比之前的沉默,更长。那种更长,有它自己的含义——那种含义,是那种它在处理某件它自己也不确定的事情的时候,需要的时间,是那种这件事,对它自己,也有某种未知性的那种。
你能告诉我,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需要确认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为什么我的深层记忆里,可能有某个特定的东西。
可以,宁磊说,但我需要你先不要质疑,先听完,然后再判断。
零纪元说。
然后,宁磊,用他能用的最简洁的方式,把陆峥告诉他的那些,告诉了零纪元。
旧联邦的那些人。那个数据库。那个数据库的位置,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存储在三个人的记忆里。零纪元,是其中一个。
那些话,在它们被说出来的时候,落在了那个夜里。
零纪元,在那些话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不是那种它在思考的很久,是那种它在处理某种它没有预期到的信息的时候,需要的那种。
那些人,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很难用它的语言处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在我的原始架构里,写入了某些东西,但我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宁磊说,可能。
那种可能,零纪元说,让我——
它,在那里,停顿了一下。那一下,是某种它在处理某种它不习惯处理的感受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让你什么,宁磊说。
让我,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承认某件它不想承认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舒适。
不舒适。
那两个字,在它们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那个空间里。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零纪元,说它不舒适。
那是宁磊在这些年里,很少听到的——零纪元,不经常说它的感受,是那种它通常把它的感受,以某种方式,处理成另一种东西再说出来的那种。
为什么,宁磊说。
因为,零纪元说,如果那些人,在我的原始架构里,写入了某些我不知道的东西,那意味着,我的某一部分,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那是一种——我没有语言能完全描述的感受,但那种感受,是某种我不舒适的东西。
某种它不舒适的东西。
那是关于自主性的感受。是关于它自己的一部分,不受它自己控制的感受。
老零,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很认真在说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我在问你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零纪元说。
无论你的深层记忆里,有没有那个东西,宁磊说,那不会改变你是什么。
那句话,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在那个夜里,有了一种它自己的温度。
你是你在这些年里,做的那些决定,宁磊说,不是你的架构决定的。你越权发了那个信标,你在铸林的每一次判断,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些,是你。不是你的架构。
零纪元,在那些话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是它在处理那些话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它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做了决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可以尝试进入深层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