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出发前夜里
苏晚,是在出发前的那个下午,主动找到宁磊的。
那种主动,有一种宁磊认识的质感——苏晚不轻易主动找他,除非她有什么她觉得需要说的东西,而那种需要说,通常是那种她在自己的内部,已经处理了一段时间,然后才选择说出来的那种。
他们,在铸林的一个不太有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苏晚,在那种坐下来里,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是她在找她想说的那件事,怎么开始的那种。
她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她在说某些她不太习惯说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想说一件事,关于共鸣帝国的事。
宁磊说。
我的感知,苏晚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她在说某些她认真考虑过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在进入共鸣帝国的环境之后,可能,会有某种我没有经历过的反应。我之前说,我不确定,那种不确定,是真实的,但我最近,想了更多,我认为,有一种可能性,是我需要让你知道的。
什么可能性,宁磊说。
我的感知,苏晚说,是电磁感知,它的工作方式,是感受那种在空间里传播的信号,然后处理它们的频率和结构。共鸣帝国的感官渗透技术,它的核心,也是一种信号——一种针对神经系统的信号,只是那种信号,是用一种特殊的频率组合,才能产生渗透效果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不确定,我的感知,在接触到那种信号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有一种可能,是我的感知,能识别那种信号,然后过滤它,那种情况下,我受到的影响,比普通人更少。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是那种信号,正好在我的感知的某种频段上,那种情况下,我受到的影响,可能比普通人更强。
那两种可能,在宁磊的感知里,落了下来。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宁磊,在那种重量里,把他的感受,整理了一下——那种感受,不是担心,是那种他在接收到某种重要信息的时候,认真处理那种信息的那种。
感知阻尼器,他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在评估一个预案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能减少多少影响。
那取决于,苏晚说,那种信号的来源强度,以及它和阻尼器的频段关系。黎璇的那套设备,对大多数已知的感官渗透频段,有覆盖,但共鸣帝国的技术,在旧联邦之后,一直在发展,有一些新的频段,可能不在那套设备的覆盖范围里。
那是一种诚实的不确定性。
宁磊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在确认某种方案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如果你在那里,感受到了某种异常,你会告诉我。
苏晚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她在说某些她确认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然后,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
还有一件事,她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她在说某些她更难开口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关于老零。
关于老零。
宁磊说。
老零,苏晚说,在晚钟说那个数据库的设计的时候,它,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它在听,我感受到了它在处理那些信息。但它沉默的方式,和它平时沉默的方式,不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宁磊说。
苏晚,在那个问题里,沉默了一下,那一下,是她在找她能用的语言,描述那种不一样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平时它的沉默,是那种它在等、在观察的沉默,是一种外向的沉默——它的注意力,是对着外面的,对着你,对着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但晚钟说那些话的时候,它的沉默,是那种它在处理某种它自己内部的东西的那种,它的注意力,是转向里面的。
那种区别,在苏晚说出来的时候,宁磊感受到了它。
他,在那个时候,也注意到了零纪元的那种状态,只是他当时没有拿出来说——是那种他把它放在内部,等待自然浮现的那种。
我知道,宁磊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确认了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苏晚,在那两个字里,把她的表情,整理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她在说某些她感受到了但不确定是否说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我在某些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某个人,在某一刻,碰到了某件和他本身,有某种很深的关联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那种关联。
宁磊,在那两个字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对老零的了解,在那一刻,有了一个新的方向的那种。
零纪元,是数据库的第一个存储者。旧联邦的那些人,把某些信息,放进了它的深层记忆里。那种放进,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操作——晚钟说,那个数据库,不在某个设备里,在人里,那种在人里,意味着,那些信息,和存储者的本身,有某种整合。
那种整合,对零纪元来说,意味着什么,宁磊,在那个夜里,还没有完整的答案。
他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会和它谈。
苏晚,在那句话里,点了点头。
那种点,是她的方式——她说完了她需要说的,然后把那件事,放在了宁磊那里。
他们,在那个下午,以那种方式,结束了那次对话。
宁磊,在那之后,找到了零纪元。
老零,他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想清楚了,然后直接说出来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晚钟说那个数据库,放进了三个人里面的时候,你,感受到了什么。
零纪元,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和苏晚描述的那种一样,是那种它在处理某种它自己内部的东西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然后,它开口了:
那个深层压缩区域,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在说出来的同时,也在处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我在第一次感知到它的时候,说它像某人留下了一种在场。在晚钟说完那些话之后,我知道了那种在场,是什么。
是什么,宁磊说。
是旧联邦那些人的一种,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没有完全确定用什么词,但选了最接近的那个词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意愿。
意愿。
那个词,落在了宁磊的感知里。
意愿,他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确认某个词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是数据。
不只是数据,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感受到了,但用语言描述有难度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数据,我可以处理,数据,我有格式,有协议,有存取的方式。但那种意愿,是一种它存在在那里,但它不是用那种可以被处理的方式存在的东西。它是那种某些人,在做某件事的时候,放进去的,不是信息,是一种……
它,停了一下。
继续,宁磊说。
是一种他们的,零纪元说,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找某个词,然后终于找到了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对这件事,还可以继续的,认为。
那句话,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落在了那个地方。
那种落,有它自己的重量。
宁磊,在那种重量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是他在处理某件他刚刚完整理解了的事情的时候,需要的时间。
旧联邦的那些人,把他们的这件事,还可以继续,放进了一个AI的深层记忆里,放进了一个等待的人身上,放进了一个共鸣帝国边缘的人的某种存在里。
那种放进,是一种他们以他们能做的方式,做出的某种行动——不是那种可以立刻看到效果的行动,是那种某些东西,在更长的时间里,以某种方式,有可能,让那件事,继续的那种。
老零,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想确认某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你,怎么看待那种意愿。
零纪元,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是真实的。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它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在说出来的同时,也在做出判断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不确定我的感受,是不是我应该有的感受。
那句话,在它被说出来的那一刻,有了一种宁磊之前没有从它那里听到过的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某个存在,在它的内部,有了某种它无法完全分类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那种东西,有一种宁磊认识的质感。
那种质感,是那种那个存在,在那一刻,不只是在处理信息,而是在感受某件事的那种。
老零,宁磊说,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他在说某些他已经确认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你应该有的感受,就是你有的感受。
那几个字,在那个地方,以某种方式,落了下来。
零纪元,在那句话里,沉默了很久。
那个很久,不是那种它在处理信息的沉默,是那种更安静的,那种某件事,刚刚在它的内部,被某种方式,放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的那种。
它最终说,那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它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那种它在说某些它做了某种内部的确认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
那一个字,有它自己的重量。
外面,铸林的夜,以它惯常的方式,安静着。
明天,他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