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倒计时1
裴正德,距离七号初原区,还有四小时。
宁磊,在车库里,把这次的探路结果告诉了所有人。
白岐,在听完之后,说了一句:
也就是说,不管他带了多少人来,我们从那条路走,他追不上——因为那条路,他的扫描设备进不去,他的追踪系统在那里失效,而你,能在里面找到方向。
宁磊说,但那条路的长度,我没有走完,我只走了其中一段——根据地面位置判断,全程大约需要八到十小时,如果全程可以走通,我们就能完全甩掉裴正德,从烬岭山脉西侧出来,那里有我们的联系节点。
全程能走通吗?陆峥问。
不确定,宁磊说,我只验证了一段——但根据那段的状态,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的坍塌或者封堵。其余的部分,需要走的时候才能知道。
那如果中间走不通呢?白岐说。
那就原路返回,宁磊说,然后用另外的方式——裴正德到达之后,不可能立刻知道我们在车库里,他需要时间来确认我们的位置。那个时间,加上地下通道的掩护,是我们的窗口。
白岐,在那个分析里,没有再问。
那种不再问,是某种他跟着宁磊走了这么久之后,已经形成的一种判断模式:当宁磊把一个方案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他能想到的风险,都放进去考虑过了,剩下的那些不确定的,都是废土里没有办法提前规划的那种,只能见机行事。问,不会让那种不确定性消失,只会消耗时间。
沈霜,在听完宁磊的方案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是某种她在二十多年里,第一次感受到有出路了的那种确认。不是盲目的乐观,是某种她在把所有信息都听完之后,对那个方案做出的实际判断:可行。
那是她二十多年前,设计那条地下路线的时候,希望的那种结局。
那条路,她说,我走过,走了两天。你,她看向宁磊,可能更快。
我验证过了,宁磊说,我能走。
那走吧,沈霜说,不要在这里等太久。
现在,宁磊说,我们需要再做一件事——在进入地下通道之前,把第三部分广播出去。
广播?白岐说。
数字版本,宁磊说,不是通过铸远节点的那种,是直接通过所有可以接收信号的频道,同时广播——像铸林宣言那种方式,但这次,不只是文字,是完整的数据内容。
那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白岐说。
宁磊说,大约一到两分钟——那段时间里,我们会在七号初原区发出一个无法隐藏的信号。然后,我们立刻进入地下通道。
也就是说,白岐说,我们主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这里,然后马上消失。
宁磊说,让他们知道第三部分的内容已经广播,让裴正德知道他来晚了,让九宫知道他们想要阻止的那件事,已经发生了。
那裴正德,白岐说,在接收到那个信号之后,还会来吗?
宁磊说,但他来的原因,会变——他不再是来阻止广播的,而是来清除那个他无法阻止的事情的制造者。
他来清除你,白岐说。
宁磊说,但他到的时候,我们不在这里了。
那广播,零纪元,开口了,需要多强的信号功率?
最大功率,宁磊说,不考虑隐蔽性,只考虑覆盖范围——我需要整个烬土自治域,以及烬土自治域周边星域,都能接收到那个信号。
那需要用飞行器的主信号发射系统,零纪元说,那个系统,在最大功率下,单次发射之后,会消耗大约百分之四十的飞行器能源储备——飞行器在之后,仍然可以飞行,但续航时间会大幅缩短。
飞行器,宁磊说,我们用完了就放在这里——进入地下通道之后,我们就不再需要它了。
那前提是,白岐说,地下通道另一侧,有人接应。
零纪元说,我已经联系了苏晚——她正在带着晚钟,往烬岭山脉西侧的备用汇合点移动,预计到达时间:约六小时后。
六小时。
地下通道的全程,估算八到十小时——如果顺利,他们出来的时候,苏晚刚好到了或者即将到了。时间点,在宁磊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已经开始在他脑子里形成一种确认感:这件事,可以做。
时间,宁磊说,刚好。
零纪元,他说,把汇合坐标,发给苏晚——让她确认。
已发,零纪元说,等待回复中。
大约二十秒后,回复来了:
苏晚,零纪元说,她说:晚钟状态稳定,信号强度可维持,我带它去——你们出来了,记得留个可见的标识。
宁磊,在那个回复里,感受到了某种他一直都认识的东西:苏晚的方式——不是询问,不是担心,是直接告诉你她会做什么,然后让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他们在一起走了这么久,苏晚的这种方式,他已经完全认识了。
让她给晚钟,留一个备用信号,宁磊说,以防地下通道出口,和汇合点有偏差——我们出来的位置,不是精确的,有可能在预计坐标附近的一定范围内。
我转达,零纪元说,过了大约十五秒,苏晚回复:我会找到你的。
那个回复,简短,宁磊知道苏晚不是在安慰他——那是一个技术性的判断:苏晚的电磁感知能力,在足够近的距离内,可以主动感知到生命信号和设备信号,她不需要依赖坐标来定位,只需要足够接近。
宁磊说,她准备好了,我们也可以了。
沈霜,在听到那个回复之后,站起来,把她准备好的那个小包,重新检查了一遍。
那种检查,是某种她在种子库里二十多年的生活里,养成的某种习惯——在任何一次出发之前,都把带的东西,再核对一遍,不是因为她记性不好,而是因为那种核对本身,是她对自己状态的一种确认:我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因为情绪上的那种,而是从实际意义上的,每一件需要带的东西,都在这里。
陆峥,在沈霜检查的时候,站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那件外套——那件外套,比宁磊见到他的时候,多了一些灰尘,但整体还算完好。他不知道陆峥在废土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撤退,但从他的样子来看,他处理这种情况的方式,是那种废土人的方式:不废话,把该做的事做完。
白岐,把他的设备,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把某样东西放进了他的内袋——宁磊没有问是什么,但从白岐的动作,宁磊知道那是他最重要的某件东西,是他在极端情况下会用到的最后一件事。
走过去的时候,他路过陆峥,陆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发出去之后,就没有退路了。
我从来没有退路,宁磊说,这不是第一次。
陆峥,在那句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知道——我只是在确认,你也知道。
宁磊,在那句话里,停了大约一秒,然后,继续往控制台走。
他坐下来,手指放在控制台上,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最大功率,整个系统的所有发射节点,全部开启,对准所有可接收的频段,同时广播。
那是一个无法隐藏的动作,也是一个无法收回的动作。
准备广播,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