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
一辆马车快速冲出来,突然被一人拦下,程咬金的声音传进来:“不知里面坐的是哪位同僚?
老夫的马车坏了,能否捎老夫一程啊?”
李世民蹙眉:“程咬金这个混不吝,不去军营操练将士,在宫门口挡路做什么?”
“怕是刚刚在早朝上温大人说的被程将军听到了,所以才在这故意等着吧?”陆远轻笑。
李世民冷哼一声:“你高看他了!这个混不吝打仗还行,他哪有这脑子?”
陆远笑而不语。
是你小看程咬金了吧!
作为大唐到武周的三朝元老级人物,唐朝建国之后,他出征的机会不多。
但是每次封赏却都少不了他;
他一直反对武则天,却没有遭到女皇的报复,最后他寿活百岁,无疾而终。
可以说人间的各种福气,让他一个人享尽了。
当然他凭借的可不是福气,而是他超强的“避险”能力。
虽然在一些选择上,他会表现得有些“滑头”,但是你却没法讨厌他。
毕竟这些“滑头”的行为,对他自己是一种增益,对别人也不构成伤害。
温尚书在朝堂之上含糊其辞,但沼气之法威力巨大八个字足以引起程咬金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注意。
他就不信程咬金真不知道马车里坐着谁?
能从宫里一路坐马车出来,还不下车的人可不多。
长孙无忌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撩开窗帘探出头去:“是程将军啊!老夫有急事要出城,要不程将军坐老夫的马车回去?”
长孙府的马车还在宫外的下马桩停着,他们现在坐的是宫里最不起眼的马车。
程咬金嘿嘿一笑:“那感情好啊!正好本将军也要出城,既如此那就麻烦长孙大人了!”
说完也没等长孙无忌拒绝,直接挤上马车。
正中间坐的是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左右两侧,然后是长孙无忌、陆远和温大雅,和魏征。
加上程咬金共八人,原本就不大的车厢此刻更加拥挤。
可程咬金却表现得一点都没注意似的,笑道:“陛下怎么也在车上?这是要去哪啊?”
李世民黑着脸:“出城办事!”
程咬金一副震惊的样子:“什么?陛下您要出城?
城外多危险啊!
要是遇到歹人可怎么办?
那末将陪陛下一同前去,也能保护陛下的安危。”
陆远扯了扯嘴角。
程咬金将陆远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挑眉:“陆大人这表情似乎是信不过老夫?”
陆远摇着尔康手:“下官不敢!下官信,真信,真的!下官可相信了……
不信你问魏大人?”
魏征板着脸:“关老夫什么事?”
众人齐刷刷看向魏征,大家心知肚明。
先太子对陛下做的那些下毒、刺杀哪一样没有魏征出谋划策?
想到这李世民的心里又泛起膈应:“这马车实在是太挤了!
玄成!你去骑马跟着吧!”
魏征一整个大无语,还是起身出去。
程咬金依旧在审视陆远。
这小子不是和魏征这家伙走的很近吗?
他咋感觉这小子似乎有意挑拨陛下和魏征呢?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车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就停了下来。
众人还没下车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臭味掺杂着被火烧的焦炭味。
程咬金捂着鼻子十分嫌恶:“夜香郎是怎么办事的?还能把粪桶弄撒了……”
陆远第一个下车,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庄子,庄子不大倒也不小,就像是穷苦百姓自己搭建的木屋。
且已经坍塌毁了大半,有十几个带刀侍卫在门口看守,看到陆远,他们立马抽刀大喊:“何人在此逗留?
快点离开!此地不许进入。”
“放肆!这位是陆大人,把你们的刀都收起来。”温大雅高喊。
看到温大雅,侍卫才将刀收起行礼:“抱歉!末将奉命在此看守,不知陆大人来,还望几位大人恕罪。”
李世民站在马车前一脸震惊。
温尚书说只是运来了少量而已,这庄子竟然毁成这样?!
这沼气之法竟真如此大得威力?
那要是几百桶、几千桶、几万桶,岂不是能彻底摧毁一座城池?
关键是夜香又不用花钱,随处可造。
即便是日后边境打仗也可就地取材,简直是无本万利的大杀器啊!
“房大人你快掐老夫一下,老夫可能是出现幻觉了。”杜如晦不可置信道。
房玄龄和他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哪有心思去掐杜如晦,整个身子都在抖,眼珠子好悬没掉出来。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真的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温大雅说得太保守了。
这是威力巨大吗?
这简直是天降神威啊!
只有陆远、温大雅和程咬金三人表现得还算正常。
温大雅是昨晚就见识过了。
陆远是知道沼气爆炸的危险。
而程咬金是满眼炽热,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神兵后有的占有欲。
俺就说跟上来,一定能看到好东西吧?
这沼气之法到底是何种神兵利器,竟能将这庄子毁成这样?
陆远和温大雅此时已经进入庄子,庄子里有许多工匠来回忙碌,里面还传出老刘的骂声。
“我之前就说过了不能见明火,不能见明火,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既然晚上看不清,为何要运送那些木桶?
我好不容易先打了几桶试验品,结果就被你们这么浪费了。
还死伤这么多人,你们让我怎么跟我家大人交代?”
十几个工匠和侍卫站成一排被老刘训得跟三孙子似的,个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你跟我们发什么火?
你以为我们愿意大晚上不睡觉,推着这臭烘烘的东西来这啊?
“老刘!你干什么呢?”陆远的声音响起,老刘立马跑过来:“大人!这件事是俺的错,您杀了俺吧!
是俺没做好您交代的事。”
温大雅更加羞愧难当:“陆大人!将那些桶运过来是本官的主意,不怪刘大人,他也并不知情。”
陆远一阵无语。
不是!你们跟我认什么错?
你们不是应该向陛下认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