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教堂？”
张平安捏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八度。
“我那远房二大爷不是一直在唐人街洗盘子吗？他什么时候转行搞起神职事业了？”
洛杉矶机场的候机大厅外，人来人往，几个拉着行李箱的白人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电话那头的律师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张先生，情况是这样的，这属于你二大爷生前的一笔不良资产抵债。”
“他老人家心地善良，原本想当个副业经营，结果遇到资金链断裂，没挺住。”
“现在这笔资产合法落到了你头上，我是你的委托律师索尔，专门负责替你办理交接手续。”
听到“索尔”这个名字，张平安心里莫名觉得有点耳熟。
他拖着掉轮子的行李箱，拦下一辆满是烟味的黄色福特出租车。
“去东洛杉矶的霍普大街，九十七号。”他用生硬的英语报了地名。
开车的黑人老哥嚼着口香糖，通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
“兄弟，去那鬼地方干嘛？那可是贫民窟的边缘，大白天都有人抢劫的。”
“去继承家业。”张平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
“索尔律师是吧？你给我透个底，这教堂到底欠了多少钱？”
索尔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多不多，只有两千美金的市政卫生滞纳金，加上一笔几百块的水电欠费。”
“只要你签字接收，这栋占地三百平米的独立建筑就是你的合法私人财产了。”
张平安靠在破旧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越往东开，繁华的高楼大厦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的涂鸦和游荡的流民。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一脚急刹，停在一个破败的街角。
“到了老兄，车费五十美金，祝你好运。”黑人司机指了指窗外。
张平安付了钱，拎着箱子下车，只看了一眼，眼角就开始疯狂抽搐。
这特么也配叫教堂？
眼前是一栋哥特式风格的老旧红砖建筑，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屋顶那个象征信仰的十字架歪成了四十五度角，摇摇欲坠。
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彩绘玻璃窗碎得像狗啃过一样。
几只野猫正蹲在废弃的垃圾桶上，警惕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一阵阴风吹过，破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鬼地方，别说传教了，晚上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
“索尔律师。”张平安对着电话叹了口气。
“你确定这是一笔资产，而不是一处大型垃圾填埋场吗？”
“这破地方倒贴我都不要，我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哪有钱去交那两千美金的滞纳金？”
他转身就想走，准备让律师直接把这破房子交给政府拍卖。
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瞬间，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潜在法坛区域。】
【警告：建立道统，必须拥有初始法坛据点！此乃凝聚信仰、施展大型道法之根基。】
【检测到宿主名下暂无法定不动产，若放弃该据点，主线任务将被无限期搁置！】
【提示：没有法坛，信徒无法凝聚气运，宿主的道法威力将大打折扣。】
张平安停下脚步，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系统，你这是强买强卖啊。”他在心里暗骂。
就这么个漏风的破砖房，也配叫做法坛？大贤良师当年在冀州起事，好歹也有个像样的道观吧。
电话那头的索尔见他半天没吭声，生怕这单生意黄了，赶紧抛出杀手锏。
“张先生，你千万别冲动！这房子确实破，但这不重要！”
“你在美国混，得明白一个道理，房子是死的，政策才是活的！”
索尔的语速加快，像个在推销神药的传销头子。
“这栋教堂，它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烂砖头，而是它带有一套老美合法的‘宗教注册代码’！”
“它是加州政府早年承认的免税宗教机构，手续齐全，代码终身有效！”
张平安愣了一下，眉头微挑：“免税？”
“没错！最高级别的宗教免税权！”
索尔在电话里激动地拍了拍桌子。
“只要你接手维持运营，哪怕里面只有你一个神棍……哦不，神职人员。”
“以后无论你收到多少捐款，无论你名下有多少资金流动，全部不用给IRS缴纳一分钱的税！”
张平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免税？
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哪怕你是个横行霸道的黑帮大佬，最后都得栽在国税局手里。
唯独宗教机构，是老美法律体系里最大的漏洞，是绝对的避风港。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系统的那个终极任务：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要造反，要拉起百万黄巾大军。
招募流民需要粮食吧？给信徒买枪买炮需要真金白银吧？
如果辛辛苦苦搞来的钱，一半都要以税收的形式上交给腐朽的美利坚朝廷。
那他算哪门子的起义？那叫给资本主义免费打工！
但有了这个合法的宗教代码，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巨型吸金机器，一个不受联邦财政监管的法外之地！
用美利坚的法律漏洞，去庇护颠覆美利坚的黄巾事业。
张平安的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侵略性的笑容。
在资本主义的心脏里，搞合法爆兵，这才是大贤良师该有的排面啊！
“索尔律师。”张平安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我刚才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栋教堂虽然外表破败，但我能感受到神圣的召唤。”
“那两千美金的滞纳金，我交了！”
索尔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口气，生怕他反悔。
“太明智了！张先生，你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这片街区的天使。”
“我马上把电子转让协议发到你的邮箱，你只要签个字，后续的手续我全包了！”
挂断电话不到三十秒，一封带有加州司法部印章的邮件就弹了出来。
张平安站在长满杂草的台阶上，迎着贫民窟带着腥味的冷风。
他直接滑到底部，用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签下了“张平安”三个汉字。
“提交成功。”
随着屏幕上弹出的绿色勾号，这栋破烂不堪的建筑，正式成为了他在北美的第一个合法根据地。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始法坛。】
【信仰收集阵法已暗中开启，方圆十里内的气运将缓慢向此地汇聚。】
系统欢快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张平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进去看看自己的江山。
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张平安手一哆嗦，差点把门把手拽下来。
紧接着，是玻璃橱窗被暴力砸碎的刺耳爆裂声。
哗啦啦——
马路对面，距离教堂不到五十米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外，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大群戴着兜帽、蒙着面罩的黑人和拉美裔年轻人，像发了疯的蝗虫一样。
他们手里挥舞着棒球棍、砖头甚至消防斧，狂呼乱叫着冲向超市大门。
超市的安保人员吓得直接丢掉警棍，抱头鼠窜，连拦都不敢拦一下。
“抢啊！动作快点！”
“去拿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别拿那些没用的卫生纸！”
“电视机！把那台七十五寸的彩电搬走！”
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响彻云霄，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短短十几秒钟，整条街道彻底陷入了无法无天的混乱状态。
张平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那些推着购物车、满载着抢来的商品、大摇大摆走出超市的暴徒。
他不仅没有害怕，眼神反而变得异常明亮。
刚才送他来的那个黑人司机，竟然还没走远。
那辆破出租车倒车回到了教堂门口。
黑人司机摇下车窗，满脸兴奋地冲着张平安吹了个流氓哨。
“嘿！新来的兄弟，加州特产‘零元购’开场了，这种进货的好机会可不常有！”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扯着嗓子大喊：
“你真不打算放下你的破箱子，跟我一起过去搞两台微波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