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死气沉沉的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往下吹。
门外走廊那阵喧闹声越来越大。
强尼光着膀子，两米高黑铁塔身躯堵在雕花木门前。
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
血管突突狂跳。
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
“让开让开！”
强尼粗犷破锣嗓子炸响，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他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挠出三道冒血红印。
他抡圆了实心橡木棍。
“咔吧”捏出五个泛白指印。
门板被他一把扯开，冷风倒灌进走廊。
几个穿着发酸灰囚服的白人老头，连滚带爬被踹进屋里。
带头那个满头银发、戴着黑框眼镜。
前好莱坞顶级大导斯皮尔伯格。
他昔日可是奥斯卡常客、红毯上的暴君。
现在裤腿全撕破了。
膝盖在走廊大理石地面磕得青紫一片。
渗出红血丝。
斯皮尔伯格扑通一声跪在纯羊毛地毯处。
脑门死死贴着地。
“大……大贤良师！”
他英语结结巴巴，带着浓重哭腔。
大口倒着空气，哈喇子流出嘴角。
滴在地毯绒毛里。
他双手哆嗦着举起一沓厚厚的羊皮纸装订册子。
十根手指头死死抠着地毯。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生怕哪根神经搭错，惹怒了这尊活阎王，直接被扔进化粪池里淹死。
索尔缩在真皮沙发角。
粉色西装压出一堆死褶。
大腿根那片尿渍被冷风吹得冰凉。
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死命堵住鼻子。
右手那把金属指甲锉在大拇指根部烂肉边缘机械拉扯。
“刺啦。”
干涸血痂被挑开。
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哎哟，大导演。”
索尔公鸭嗓透着尖锐刻薄。
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
“你这拍科幻片的脑子，怎么想起来给咱们大贤良师拍传记了？”
他咯咯怪笑，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别是拿些破烂电脑特效糊弄事吧？”
斯皮尔伯格吓得浑身打摆子。
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
磕碰出密集“咯咯”脆响。
“不敢……小人绝对不敢糊弄！”
他连连磕头，脑门砸出个血包。
“这……这是《黄天盛世》分镜头剧本！”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唾沫。
喉结死命滚动。
“好莱坞残存的几大电影公司，砸锅卖铁凑了一千亿！”
“全用来拍这部大结局传记！”
斯皮尔伯格双手把剧本往前推了推。
“不用电脑特效……全是真刀真枪！”
“维克多阁主答应借给咱们天机阁的全息八卦阵法！”
“画面里……手撕太平洋舰队航母……脚踩五千万吨核弹……”
他眼角皮肉因为激动和恐惧疯狂抽搐。
“全是一比一还原大贤良师的绝世神迹啊！”
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他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落在斯皮尔伯格那双哆嗦的双手边缘。
溅起几滴茶水，烫在手背处。
斯皮尔伯格连躲都没敢躲，硬生生受着。
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
他慢吞吞站起身。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坚毅桌旁，暗红云篆隐隐发亮。
老头走到斯皮尔伯格面前。
眼皮半耷拉着。
毫无活人色彩浑浊眼珠子瞥了一眼那沓羊皮纸剧本。
“拍戏。”
张平安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蛮夷这戏法，倒是花里胡哨。”
强尼在一旁听得直挠光头。
鼻孔喷着白气。
“大贤良师，让他们拍！”
他粗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把您老威风拍下来，天天在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循环放！”
“谁敢不看，俺拿棍子抽他！”
步话机里突然刺啦一响。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维克多双膝跪在金属铁板表面。
满脸干涸血泪。
“嗝儿——”
他打了个隔夜披萨混着酸水饱嗝。
十根缠着八卦黑胶布指头在键盘擦出残影。
“道爷！”
维克多公鸭嗓劈成了好几瓣。
“这老外求俺好几天了！”
“他说这部片子拍出来，能给黄天多收几亿信徒香火！”
张平安没搭理电波里聒噪。
他黑布鞋脚尖缓缓抬起。
“啪嗒。”
那双洗发白破布鞋，毫无顾忌地踩在《黄天盛世》剧本封面上。
鞋底泥垢直接把烫金片名踩脏了一大块。
斯皮尔伯格呼吸骤停。
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张平安捏住核桃。
指尖发力。
“啪。”
一声闷响。
老核桃生生碎开，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下。
落在剧本边缘。
他脚尖轻轻碾着碎屑。
“这剧本里，谁演贫道？”
老头语气透着敲骨吸髓傲慢。
无法忤逆森寒顺着脊梁骨爬上在场所有人后背。
斯皮尔伯格结结巴巴，舌头打结。
“找……找了好莱坞最顶级的影帝……”
他牙齿咬破下嘴唇。
满嘴浓烈铁锈味。
“化……化妆技术能还原您老九成神韵……”
“放肆！”
强尼抡起橡木棍，重重砸在地毯表面。
震得碎木屑乱飞。
“俺们大贤良师也是那些擦脂抹粉小白脸能演的？”
他铜铃大眼珠子泛起红光。
“俺这就去把那影帝皮剥了！”
张平安干枯左手微微抬起。
拦住暴躁黑铁塔。
老头低下头。
视线穿过金丝眼镜，死死盯住斯皮尔伯格。
“凡夫俗子，沾满酒色财气。”
张平安嗓音平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死气。
“让他们穿上明黄道袍，也是玷污了这身皮。”
他乌黑九节杖被握在掌心。
杖尖轻轻点在被踩脏剧本封面。
暗红云篆停止流转。
“想演贫道。”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骨头缝发冷幽光。
干瘪嘴唇微动。
“去找个活死人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