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进还构建预警网络,并开展攻防演练。
他设置了三道预警线,
第一道——距鹰嘴坳5公里的山口,由侦察队员伪装成樵夫、猎户,监控本溪方向的山道;
第二道——鹰嘴坳外的鹰嘴崖,设多个明暗观察哨,用铜哨传递信号(一长一短为发现伪军,三长为发现日军,急促连哨为大批敌军);第三道——坳口狭窄山道,由爆破小队布设两层雷区(外层踏发雷、内层绊发雷),机枪中队在两侧山腰设隐蔽阵地,炮兵小队占据制高点。
沈前进还从学生中筛选出15人组成电讯室,由原国军某部电讯科长谢九联负责培训,他亲自负责,平时由林雨菲联络。
他提供了5部大功率电台,其中一部由他亲自掌握,以作为与陕北直接联络所用。
休整到第六天傍晚,侦察队员带回紧急情报。
本溪日军因煤矿被瘫痪、30名日军被击毙,已抽调驻本溪湖的独立守备队第六大队第四中队(200人)及伪军一个营(300人),共500人,携带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向关门山方向搜剿。
沈前进立刻召集营连干部召开作战会议,制定战术。
敲定“诱敌入瓮、关门打狗”的方案。
利用鬼子骄横,急于报复的心理,不在鹰嘴坳阻敌,而是准备放出去打。
沈前进在军事地图上发现在距离鹰嘴坳10公里处有一道山梁,而两边是隆起的坡地,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的谷地。
这是一个完美的伏击阵地。
他立即带着几名军事干部赶到现场,发现在山梁前还有一道从山上流下了小河,虽然不宽,但也能形成障碍。
“太好了!就在这布口袋歼灭敌人!”
沈前进一拍巴掌,开始布置任务。
“刘营长,你带领一营埋伏在这道山梁上,我再给你加强一个炮排;
二营、四营分别埋伏在东西两侧的坡地。二营负责最后的断敌退路,老赵,我给你4挺重机枪,你一定要给我扎紧口袋!”
“是!绝不放跑一个敌人!”二营长赵立敬礼道。
“好!各部准备,今天就要进入伏击位。做好防寒工作,明天把鬼子引进来!”
“是!”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黄涛带侦察排,在山道旁袭扰敌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故意暴露行踪,将日伪军引入预先埋伏的阵地。
第四中队的中队长北部邦雄大尉骑着一匹青灰色的蒙古马,脸色铁青,
“八嘎!给我咬住那股支那土匪!这一定是袭击矿区的那批人!”
“哈依!”一名鬼子小队长带着手下就追了出去。
“北部太君,是不是派尖兵侦查一下?”
伪满洲军营长那福骑着大青骡子凑到北部邦雄大尉身旁提醒道。
“那桑,你滴不是军人滴干活。胆子小小滴。”
北部大尉鄙夷的斜眼看着那福,满脸的不屑。
这个那福本来就是跟着溥仪的满清遗老遗少,平时只知道遛鸟抽大烟。
对部队的情况从来不上心。也难怪鬼子鄙视他。
那福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吭气了。
“报告!村田小队长发现远处山梁有烟,但是被追击的土匪往相反的方向逃跑了。”鬼子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北部大尉骑在马上,一手摸着军刀的刀柄,略作思索后命令:
“告诉村田,不要管那些土匪,给我向山梁方向前进!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敌人的老巢就在那里!”
“是!”
“北部太君,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要是我的话,肯定就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那福谄媚地吹捧着北部邦雄大尉。
北部邦雄显然也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得意,他笑着点点头,
“哈哈,支那土匪狡猾狡猾滴,我滴不会上当。”
而在山谷这边,刘洪生也有些不解:
“支队长,咱们既然是埋伏,不是要悄无声息吗?你这怎么还让人在山后放起了烟呢?”
沈前进一边感知着敌人的动向,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扩展到10公里了。
一边解释道:“鬼子既骄横又多疑,我故意点燃篝火,放出浓烟,就是要让他们认为这里才是咱们真正的营地。黄涛他们的骚扰就是为了引开他们。”
“啊!还能这样?”刘洪生也是很惊讶。
“等着吧,敌人很快就要来了,你看看战士们的武器怎么样了?不要等会打起来枪栓都被冻住了。”
“好,我现在去看看。”刘洪生马上去检查战士的战斗状态了。
500名敌人摆成一字长蛇阵,打头的是伪满洲军的一个排,在他们身后是鬼子的一个小队。
其后是伪军的大部队,乱哄哄的涌了过来。而后面是队列齐整的鬼子大部队。
两门九二步兵炮分解开来,被六匹骡子驮运跟随在队伍中间。
很显然,鬼子不认为需要动用他们认为的重火力。
“准备战斗,告诉战士们都伪装好,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沈前进手里拿着装了木制枪托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装上32发蜗型弹鼓命令道。
命令被层层下达,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这时,一名侦查员匆匆赶来汇报敌人已经距离埋伏圈不足一公里了。
山林的路并不好走,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敌人的先头部队才进入埋伏圈。
沈前进不动声色,他静静地趴在山梁上,等待着鬼子的大部队进来。
那些伪军他还没有放在眼里,真正的目标就是鬼子。
“大尉,村田小队长报告,已经能够明显看到那股烟柱,就在山梁后方。”鬼子传令兵报告。
随着北部大尉一挥手,“开路!”
这群嚣张的日军挤开堵在路上的伪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前冲。
军官们骑在马上逐级指挥。
几十匹驮马驮着辎重被留在了最后,那两门步兵炮也被抛在了后面。
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子弹上膛,香瓜手雷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沈前进也很是紧张,这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创立后的首战,一定要打的漂亮。这样对树立战士们的必胜信心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当日军彻底进入埋伏圈后,沈前进果断开枪,发出信号。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三面都射来了密集的子弹,还有掷弹筒的通通声,鬼子和伪军瞬间被打得蒙头转向。
北部大尉抽出军刀,还没来得及发出作战命令,就被一颗子弹打落马下。
沈前进吹散了枪口的青烟,不到400米的距离,卡宾型的鲁格枪在他手里那是指哪打哪。
鬼子的机枪小组刚准备射击,就被掷弹筒的炮弹给炸成了碎片。
那些乱窜的伪军被密集的子弹撂倒,倒是鬼子兵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展开了还击。
不愧是38年的老鬼子,战术素养就是高,善于利用一切有利地形来隐蔽自己,发起反击。
虽然最高指挥官北部大尉被击毙,但是日军在小队长、军曹、伍长的指挥下,依然负隅顽抗。
沈前进注意到,在山梁西侧的一块山石后面,一个鬼子的轻机枪组已经架起了机枪,正在掩护步兵对东面的坡地发起进攻。
而另一伙鬼子则利用复杂的地形,架起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对着三营的阵地进行轮番轰炸。
有不少战士刚探出头就被击中,倒在了战壕里。
卫生员迅速把负伤的战士拖到后方救治。
“赵大奎,你把那两个火力点给我敲掉!”沈前进指着山谷里那两处鬼子的火力点大叫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大奎应声后推开一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手。
他亲自操炮,一手握高低机手轮,一手握方向机手轮;小幅度、精准旋转手轮调整射角。
右眼贴紧瞄准镜,左眼睁开观察目标,嘴里还在不断的嘟嚷着,可是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在确认无误后,他迅速拉动炮绳,70毫米高爆榴弹从炮膛呼啸而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机枪阵地,一瞬间就把整个机枪小组撕成了碎片。
装弹手迅速装入炮弹,他继续之前的动作,第二发炮弹又落到了那群鬼子的中间,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都被抛上了天。
随着这两个火力点的覆灭,鬼子的士气一落千丈,他们只能趴在遮蔽物后负隅顽抗。
可是我军是有掷弹筒的,只要有人在还击,就招来成片的榴弹。
鬼子还是头一次遇到比他们还要豪横的对手,根本就不露面,就是用炮弹砸。
这仗到现在已经分出了胜负。
“支队长,咱们现在冲锋吧,敌人的火力点都被敲掉了。”
刘洪生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富裕仗,子弹可劲的造,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摆出来的香瓜手雷都没有扔出去几个。敌人就已经被打垮了。
沈前进“啪”的一枪,又打死一个鬼子的少尉,他观察了一下战场,看到战场上鬼子的还击已经没有多少,感觉敌人没有什么威胁了,就点了点头:
“那就吹冲锋号,命令战士们,不要鬼子俘虏!”
“是!不要鬼子俘虏!”
刘洪生也没有意见,他可是在山西和鬼子打了不少仗的,有不少战友都是在抓俘虏的时候被鬼子给杀害的。
所以他对沈前进的这个命令没有抵触。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从战壕中跃出,挺着手中明晃晃的刺刀冲向了谷地。
伪军早就丢弃了武器,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战士们压根就没有理会这些伪军,他们冲入战场,逐个击杀还在抵抗的鬼子。
有战士看到鬼子伤兵准备上前救治,被身旁的战友一把拉住,然后举枪把伤兵击毙,示意这个战士上前查看。
这名战士赫然发现原来伤兵已经握着手雷,就等着他过来拉响手雷和他同归于尽呢。
他擦了下头上的冷汗,感激的对战友说:“大海,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见阎王爷了。”
大海笑了笑:“老蔫,你就是没注意听命令。支队长说了,不要鬼子俘虏,你看,果不其然,这小鬼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就不能对他们好了,弄死他们是最正确的。”
“大海,你说的可太对了!”老蔫点头称是。
战士们对鬼子可没有同情心,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和刚刚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在与鬼子的作战中无比英勇。
战场上的厮杀声很快就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