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少尉毫无防备的带着刘成功的部队进入部落。
战士们很快就散开,趁敌不备,抢占了四角的炮楼。
而当龟田发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被刘成功捂住了嘴巴。
锋利的匕首捅进了心脏,龟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
守备队的其余鬼子也被战士们一一解决掉。
三连长崔大虎命令一排和二排控制各个要道和制高点。
他则带着三排去解决警署的伪警察。
刘成功带着自己的弟兄冲进了部落长张阎王的宅院。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张老爷家吗?”
守在大门口的张家家丁看到气势汹汹的一队士兵冲了进来,慌忙上前拦截。
被两名士兵给按倒在地,嘴里塞进去随手抓来的马粪。
“哐!”
正屋的门被一脚踹开,张阎王气急败坏的从里屋冲了出来。
一边系着马褂的盘扣,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王八蛋!是谁不知死活的……”
话没说完,他看着冲进屋里的十来名伪军士兵,为首的挂着满洲国上校军衔。
慌忙脸上堆起笑容:
“不只是老总们光临寒舍,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说着连忙作揖拱手。
可还没等他直起腰来,就被两名彪形大汉给踹翻在地。
紧接着被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同一刻,警察署、拘留所、自卫团、协和会、道德会的头头脑脑被一勺烩,没有一个漏网的。
“快向支队长报告,长砬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崔大虎让通信员赶紧去通知沈前进。
他则指挥战士们抓捕伪警察,控制自卫团的乡勇。
把整个“部落”控制在手中。
张阎王被刘成功扔进了拘留所,在这里他见到了部落里的所有头目。
他依然被捆绑的结实,扑倒在满是污秽的牢房里,只有徒劳的挣扎。
部落里的老百姓都胆战心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只能瑟缩在草棚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整个“长砬子部落”现在除了三连的战士们行动的口令和脚步声,再没有声音传出。
沈前进很快就来到了“长砬子部落”。
他还没有走进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就扑面而来。
刘成功已经站在了寨门口。
沈前进急忙跳下战马,紧走几步,握住刘成功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老刘,辛苦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支队长,非常顺利。鬼子都被我们给消灭了。
那些汉奸头头都被我给关进大牢。”
刘成功笑着回答。
“也该让这群狗汉奸尝尝他们自己造的孽!”
沈前进恨恨的说道。
“走,咱们看看老百姓的情况,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解放被囚禁的百姓!”
他这次可是带了不少政工干部来的,为的就是发动群众。
“好!咱们走吧。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老百姓的日子实在是……”
刘成功突然哽咽住,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这让沈前进的心头一沉,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片污水横流,满是粪便烂泥。
臭气熏天的“活地狱”!
因为百姓被驱赶进部落时,原有房屋已被日军烧毁。
的只能自己搭建最简陋的“马架子”。
找3根树杈插在土里当支架,搭上几根木棍,糊一层泥巴,再盖些枯草,就是一家人的“家”。
窝棚旁边就是猪圈、牛棚,甚至连在一起。
猪粪牛粪堆积在门口,污水四处横流,垃圾、腐烂的野菜叶子遍地都是。
“支队长,我把老乡们都叫出来吧?”
刘成功红着眼拦下沈前进说道。
“不用,我亲自去叫乡亲们。”
沈前进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穿的日本翻毛军靴踩在泥泞的满是粪便的泥地里,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
在一座紧靠着猪圈的“马架子”前停下脚步。
这种窝棚低矮狭窄,没有门,只有一块草帘勉强遮挡着。
“老乡,我能进来吗?”
他和声问道。
“老……老……老总……家里……实在是……见不得人。”
窝棚内传来一个苍老的,战战兢兢的声音。
“娘!您别说话!”
老人的声音被打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老总,您进来吧。就是我们没法见人。”
沈前进带着疑问掀开草帘。
这种窝棚成年人站不直腰,沈前进只能弯着腰进来。
透过缝隙的阳光,他看到有三四口人挤在里面,只能蜷缩在一起。
身下铺的是干草、破麻袋片,连一张完整的炕席都没有。
身上盖着干草编的草席,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都蓬头垢面,衣不蔽体。
其中一个枯瘦的老太太抬起头,眼眶黑洞洞的,两只眼睛已经消失了。
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祈求道:
“老总……您……您行行好……俺家实在是没有粮食了。”
很显然,这个老人以为沈前进是来要“粮谷出荷”(强制交粮)的。
“奶奶,我们不是‘二鬼子’。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打鬼子的。”
“你们是杨司令的队伍吗?”
老人听到沈前进的回答突然激动地坐了起来,她伸出枯瘦的双手在空中摸索。
沈前进连忙上前抓住老人的双手,把她放到自己的脸上。
“奶奶,我们和杨司令都是共产党的队伍,都是打鬼子的!”
“好!好!打鬼子好!好孩子!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人轻轻地抚摸着沈前进的面庞,粗糙皴裂的手掌像是砂纸一样,摩挲着他的肌肤。
泪水从黑洞洞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你们真的是打鬼子的?”那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前进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顶着一头枯黄的短发,脸上满是污泥的瘦瘦小小的孩子在问话。
他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
“是的!我们是辽东抗日独立支队,专门打鬼子,解救咱们穷苦人的!”
沈前进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递给他。
瘦小的孩子看着糖块有些迟疑,沈前进笑着把糖塞到他手里。
“姐……哥,这是什么啊?”
另外几个更瘦小孩子围了过来,看着糖块好奇的问。
“你给他们分了尝尝吧。”沈前进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春喜,王春喜。”清亮的声音回答。
“春喜,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是的,这是俺奶奶,这几个都是俺的弟弟妹妹。”
“你父母呢?”
“出去干活了,二狗子让他们出去种玉米和高粱去了。”
沈前进看着王春喜剥开一颗糖的糖纸,把这颗水果糖咬成均匀的几份。
分给在一旁等待的弟弟妹妹,又把一块看起来最大的塞到奶奶的嘴里。
“奶,你尝尝。”
“春喜,你吃了吗?”老人嗉着糖块,还放不下孙子。
“我第一个吃的。”春喜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他舔了舔糖纸,真甜啊!这就是糖的味道吗?
沈前进看着这个懂事的少年,觉得有些心酸。
他又抓了一把糖块塞到了春喜的手中。
“长官,我可不能在要了!”
王春喜连忙推辞。
“拿着吧,正好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沈前进说道。
“您说要俺做什么?”
“你能通知周围的乡亲们吗?让他们都到警察署前面的操场来。我们要搞一个公审大会,审判部落的那些汉奸。”
“当然能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王春喜站起了身,紧接着他尖叫一声,又缩进了草席里。
因为他身上没有衣服。
“家里的衣服被爹娘穿走了!”
他懊恼的说道。
沈前进也很尴尬,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转身出了窝棚,交待身边的警卫员通知刘成功,布置会场。
准备搞公审大会。
而他又进了窝棚,手里捧着一摞的衣服和鞋子。
“换上这个吧,这都是鬼子的军装和鞋子。
衣服可能不合身,等你娘回来了让她给你们再改改。”
说着把衣服放到草席上,
“我先出去,你们换上衣服后出来吧。”
沈前进出了窝棚,看到那些瑟缩着躲在窝棚和地窨子里的百姓,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生在新中国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苦难场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