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军纵队完全进入预设射击区(首尾均在火力覆盖范围内),沈前进拿起一旁的电话,发布了炮击的命令。
炮兵连指导员孙涛接到命令后,对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赵大奎大喊:
“开炮!”
早就等得急不可耐的赵大奎猛地拉动炮绳,
九四式山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七十五毫米榴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阵地。
“装弹!”
“瞄准!”
“发射!”
炮兵们动作娴熟,九四式山炮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十到二十发,在这样的高强度射击中,它表现出了优异的稳定性。
整个炮群的10门山炮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30门92步兵炮也加入了这场炮火的合奏。
山县大队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给打懵了。
七十五毫米榴弹在队伍的首尾两端爆炸,腾起了两堵火墙。
而在队列的中段则遭到了密如雨下的70毫米榴弹的轰击。
日军一时大乱,山县中佐的左臂被弹片划伤。
他顾不得处理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迅速跳下马背,躲在路旁的沟渠里。
“还击!给我还击!”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头发也被炮火燎的卷曲焦黑。
“中佐殿,是七十五毫米山炮!我们的步兵炮够不到!”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身边汇报。
一头鬼子兵恰好被炮弹的冲击波掀到沟渠里。
山县中佐看着眼前这个好像破布娃娃一样,浑身上下都在流血的鬼子兵。
脸色苍白的好似吸血鬼一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的参谋嘴巴在一张一合,可却完全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
直到那参谋的天灵盖被一颗7.7毫米的机枪子弹掀飞,他的瞳孔才恢复了焦距。
他死死地趴在沟渠里,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中佐殿,我们要怎么办?”
另一名参谋冲了过来,话音未落,就被击毙在沟渠边。
此时,独立支队的战士们已经从坑道口冲了出来。
重机枪被迅速架设好,沿着鬼子的纵队扫射,射杀密集的步兵。
轻机枪手则走位飘忽,常常一个短点射后就变换射击位,让鬼子的掷弹筒不知所措。
而我们的掷弹筒手专门照顾鬼子的机枪组和掷弹筒。
看到山县中佐毫无作为,中队长佐藤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向着长砬子方向突围。
他准备冲进长砬子部落,依托那里的高墙和炮楼抵抗,等待援军救援。
可当他带着部队冲到铁丝网前时,沉寂的炮楼突然喷出了火舌。
这是民24重机枪的声音。
依靠着200发的弹链,火力的密度和持续性与仅靠30发弹板供弹92式重机枪不可同日而语。
猝不及防的鬼子被成片的扫倒,其中就包括冲锋在前的佐藤。
剩余的鬼子并没有慌乱,他们组织了波次冲锋,一波冲上,其余安静地等待。
沈前进怎么会让鬼子从容进攻,他拿起电话,命令步兵炮轰击鬼子的冲锋集结地。
至少有6门92步兵炮调转炮口,一轮齐射后,鬼子的冲锋被瓦解了。
鬼子的有组织进攻被瓦解,只能以最大分队的规模进攻。
但是防守长砬子的一营三连可是被加强的。
重机枪组成的绵密火力网鬼子的板载冲锋压根就冲不过去。
只要看到鬼子的步兵集结,火炮就是一阵招呼,将他们打散。
在首轮火力8分钟的持续打击下,山县大队的伤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了!
此时的日军被火力分割成了数段,每当他们想要组织反击时,必然被炮火打散。
沈前进看到时机成熟,命令道:
“吹响冲锋号,机动突击群出击!”
号手冲出掩体,举起手中闪亮的军号。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战场。
早就准备就绪的机动突击群战士一跃而起,呐喊着分成一个个小组,冲向了日军。
他们沿沟渠和田埂低姿推进,几个小组组成一个战斗小队。
每个战斗小队负责清理一段被分割的日军。
他们在清剿鬼子时遵循沈前进提出的 “火力掩护+逐点清除”原则。
先用轻机枪压制日军藏身的掩体,再用冲锋枪和盒子炮近距离解决残敌,避免与鬼子近战缠斗。
不少的鬼子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妄图和战士们白刃战。
可是都被自动火器打倒了。
随着战士们的不断推进,鬼子的士气陡然滑落。
不少鬼子兵在战场上茫然无措,很快就被我军战士击毙。
还有的鬼子军官绝望的举枪自尽,或者是剖腹自杀。
有的伤兵绝望地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伤兵手里拿着手榴弹,拔出保险,猛地在自己的头盔上一磕。
“妈妈……”在绝望的哀嚎声中,手榴弹“轰”得一声爆炸。
所有的伤兵都被炸倒,有还没有死的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腹部被炸开,肠子流了一地……
19岁的女护士阿信被军医塞了一枚手榴弹。
这个平时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此时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疯狂,
“拿着!等下土匪就要冲过来了,拔下保险,在地上猛磕一下!
咱们在九段坂见!”
说着军医掏出了南部手枪,把枪管塞进嘴里扣动了扳机。
阿信闭上了眼睛,可是当她睁开双眼时,却发现军医愕然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枪。
南部麒次郎设计的这把枪又一次“挽救”了一头鬼子的性命。
还未等军医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呢,就被一名战士用枪托砸倒。
阿信手忙脚乱地就要拔掉手榴弹的保险,也被一旁的另一名战士锁住了手腕。
手里的手榴弹也被夺下。
“大春,把这两个鬼子绑起来!”
一个手里端着马匣子的黑脸战士命令道。
“班长,叫我说直接毙了这两头鬼子算了!还这么麻烦。”
那个叫大春的战士不满的说道。
“执行命令!这是政委的命令,缴枪不杀。”
“切!他们可没有缴枪,想自杀来着。要我说,柱子你刚才就不应该拦着!”
“我不拦着咱们这一圈都得被炸了!”
柱子反驳道。
他腰扎“九龙带”(驳壳枪的配套弹药携行系统,由多个小型皮制弹药包串联而成,通常缠绕在士兵腰间,能携带上百发子弹),身背驳壳枪。
手里还握着从阿信手中夺过来的手榴弹。
阿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落入到这些被军医大叔说是生吃人肉,奸淫妇女的支那土匪手中会有什么遭遇。
……
战场上的抵抗渐渐平息,沈前进带着警卫员走进了战场。
“支队长,我们抓住了一条大鱼!”
三营长齐有财兴冲冲的跑过来报喜。
“哦?抓住谁了?”
沈前进好奇的问。
“鬼子的大队长!叫什么山县……山……”
齐有财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拗口的名字。
一旁的教导员李刚提醒:
“叫山县有三。”
“啊!对对对!就是山县有三。什么破名字!太难记了!”
齐有财吐槽道。
“把那个鬼子带上来!”
两名战士背着冲锋枪,押着一个浑身泥土,一脸狼狈的鬼子军官走了过来。
沈前进看了下他的肩章,嗯,两颗星,还是中佐。
“您就是这支部队的长官吧?鄙人山县有三,第二师团松井联队大队长,请多指教。”
说着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鬼子的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冥顽不灵呢?
说好的桀骜不驯呢?
就这?
沈前进笑了下,这个鬼子有点意思啊。
不像是那些顽固分子,有搞头!
他的计划又拼上了一块拼图。
“我们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山县君就很识时务嘛。”
沈前进笑着说道。
“不敢,鄙人自幼也熟读儒家经典,对支……中国非常向往……”
山县有三谦卑的回答。
沈前进查看着自己的意识,这个山县在意识中是个黄点。
看来这个鬼子被打服了。
“我党一向优待俘虏,对反战人士向来是欢迎的。山县君先下去休息。我这里处理完了咱们再详谈。”
沈前进现在还顾不上山县这个鬼子。
他对着李刚使了个眼色,李刚马上会意。
他笑着带山县有三到长砬子休息。
两边的战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一起走了。
“支队长,这个鬼子有意思。”
三营长齐有财凑过来说道。
“是啊!这也算是鬼子里的一股清流了。可得好好安排。”
沈前进不由得点了点头,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