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已经没有多少人继续追问沈飞。
所有人都在翻看手里的照片和证物目录。
几名外媒记者更是直接围住那几名倭国记者。
“倭国政府什么时候作出回应？”
“你们是否承认山崎隆一属于军事观察组？”
“落雨行动究竟是什么？”
“藤原将补是否参与了这次行动？”
“倭国会不会撤回对沈飞的指控？”
一支支话筒不断向前挤。
那名挨过十巴掌的倭国记者被堵在人群中央，只能一遍遍重复：“无可奉告！”
“我不知道！”
“请等待倭国政府的正式声明！”
可他越是这样说，周围记者追问得越厉害。
半个小时以前。
是他带着倭国记者围攻主席台，逼着华夏交出沈飞。
现在。
沈飞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被全世界记者围住、逼问、无法脱身的人，却变成了他！
主席台上。
沈飞没有再看那群记者。
他伸手合上黑色皮箱，将搭扣重新锁好。
咔哒。
山崎隆一听见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两名警卫很快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山崎隆一脸色惨白，受伤的右腿无力拖在身后。
经过沈飞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倭国不会承认。”
“他们也不会为了我，承认落雨行动。”
沈飞转头看向他：“你怕他们不承认？”
山崎隆一没有说话。
沈飞拎起黑色皮箱，缓缓站起身：“放心，就算倭国不认你。”
“这六条人命，也会认你。”
山崎隆一的瞳孔猛地缩紧。
两名警卫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拖向侧门。
另外两名火箭手同样被押了出去。
沈飞最后离开主席台。
冷山、韩卫东、响箭等六人依次跟在他的身后。
没有记者阻拦。
更没有人再要求华夏交出沈飞。
所有摄像机只是追随着七道军装身影，一直拍到侧门重新关闭。
而另一边，那几名倭国记者依旧被堵在人群中央。
他们带来的所有问题，沈飞都已经回答了。
可华夏提出的问题，他们一个也回答不了！
……
同一时间。
倭国驻华使馆。
一份来自华夏外交部门的正式照会，刚刚送进大使办公室。
倭国驻华大使站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视画面。
屏幕上。
山崎隆一跪在主席台旁。
沈飞打开的黑色皮箱，就摆在所有记者面前。
账册。
护照。
车辆文件。
电台记录。
每一样东西都拍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站着七八名使馆工作人员。
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终于。
大使转头看向负责情报联络的工作人员：“山崎隆一究竟是不是军事观察组的人？”
对方迟疑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倭国大使再次问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柬国活动？”
“去年十月。”
“援助机构的白色越野车呢？”
“确实由他负责调动。”
“那八万美元？”
工作人员额头已经冒出冷汗：“这笔钱没有经过使馆。”
大使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他脸上：“我问的不是有没有经过使馆！”
“我是问你，那笔钱是不是我们的！”
文件散落一地。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半天不敢弯腰去捡。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资金编号需要国内核对，但是账册上使用的内部代码……确实属于我们。”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使缓缓闭上眼睛。
完了。
人可以不认。
口供也可以说成伪造。
可车辆、护照、资金代码和加密电话，全都对上了。
更何况华夏已经宣布，会把证物交给联柬机构和第三方检查。
一旦技术核验开始，他们连拖延的机会都没有！
桌上的红色电话忽然响起。
大使猛地睁开眼睛，抓起听筒。
电话来自东京。
里面只说了几句话。
否认山崎隆一接受过政府命令，将落雨行动定性为个人行为。
要求华夏立即归还倭国公民。
同时向柬国和哈希姆王国施压，阻止他们承认华夏提供的调查结果。
听完命令。
大使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转头看向依旧停留在电视画面里的黑色皮箱：“国内知道华夏手里有多少东西吗？”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几秒：“正在确认。”
大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那就让他们快一点，华夏人没有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
“他们只拿出了足够召开发布会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东西，才是真正要命的！”
……
几个小时后。
倭国防卫厅地下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
十几名来自防卫厅、外务部门和情报机构的高级官员坐在长桌两侧。
电视机里反复播放着华夏发布会的录像。
画面一次又一次停在山崎隆一的脸上。
没人能够继续否认他的身份。
因为在座不少人都见过他。
长桌尽头。
藤原将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一名外务官员将华夏送来的照会扔到桌上：“去年，国会为了通过国际和平协力法，连续争论了三个会期。”
“第一批六百人的工程部队才刚刚进入柬国。”
“国内反对派一直在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现在华夏却拿出证据，指控我们的军事观察人员花钱买通地方武装，袭击另外一个国家的维和营地！”
“这件事情如果进入联合国调查程序，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那名官员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怀疑，我们派往柬国的到底是维和人员，还是披着维和外衣的军事情报人员！”
“意味着第一批部队还没有完成任务，国会就会要求把他们全部撤回来！”
“更意味着倭国战后第一次大规模海外派遣，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丑闻！”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终于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藤原身上：“北原苍介参加比赛以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
“他们携带实弹进入沙赫尔河谷，也是你们制定的计划，七个人死亡以后，代表团向国内拨出了加密电话。”
“四十七分钟后，山崎隆一接到命令，又过了几个小时，三枚火箭弹落进华夏营地。”
“藤原将补。”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落雨行动……究竟是谁批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