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把那箱穿甲爆破弹放下。”
陈锐站在出征校场边，眼皮跳了两下，看着李敢把第三箱弹药往机械马侧挂架里硬塞。
李敢手上一停，扭头装傻：“陈大帅，什么穿甲爆破弹？”
陈锐抬手一点，阿娇的暗金光幕直接投到李敢头顶。
【李敢私自超额领取弹药：穿甲爆破弹三百二十发。】
【备注：该行为会导致宿主击杀点预算崩盘。】
李敢脸当场垮下去：“阿娇姑娘，咱俩没仇吧？”
阿娇投影坐在陈锐肩头，晃着虚拟鞋尖：“你跟宿主的钱有仇。”
校场上，八百赛博骠骑已经列成四排。
银灰t2基础动力甲罩住汉军骑士，胸口刻着小篆“汉”字，肩部电磁接口亮着光，腰间挂高斯短枪和通电马槊。
机械马群趴伏在雪地上，四蹄反重力蹄环低鸣。每次校准，蹄下积雪都被压成薄雾，贴着地面散开。
墨老抱着铁锤站在后头，眼珠子快贴到机械马上：“老天爷诶，八百匹铁马自己喘气，祖宗见了也得改族谱。”
陈锐没空理他，伸手从李敢机械马侧挂架上拽下一箱弹药。
李敢立刻急了：“哎哎哎，陈大帅，马上出征了，你别扣我粮啊！”
陈锐把箱子扔给后勤兵：“每人标配六十发钨芯弹，爆破弹按小队长配给。你一个人挂三箱，是准备打虫子，还是准备把河西走廊犁一遍？”
李敢拍着胸口：“打仗哪有省子弹的？”
陈锐瞥他：“你花的是我的击杀点。”
李敢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我打回来还你。”
“你最好能连本带利打回来。”
霍去病骑在队首。
白虎甲已经完成全套外覆，肩甲留着几道新焊痕，银白甲面压住晨光，背后短程喷射器待机，尾焰口蓝白光点时亮时灭。
他低头试了试节流阀，机械马前压半步，雪尘从蹄环下翻起。
陈锐抬头：“刚出营就别开过载。”
霍去病隔着白虎面甲看他，外放频道里传出笑声：“这点马力叫过载？”
陈锐抬手弹出后台控制面板：“你再嘴硬，我现在把白虎甲限速到老牛车档。”
八百骠骑里传来憋笑声。
霍去病偏了偏头：“行，听你一次。”
卫青从帅帐方向走来，身后亲兵捧着军令竹简和三枚前进补给站坐标旗。
他停在霍去病马前，声音压过机械马低鸣：“冠军侯，七日内穿过河西走廊，在玉门关外与张骞会合。”
霍去病握住缰索：“七日太宽。”
卫青看着他：“本将说七日，是让你留三日余量侦察虫群，清扫浑邪王残部，不是让你第三日把自己送到于阗城下。”
霍去病笑了一下：“大将军怕我跑远？”
“怕你跑得太快，后面的炮跟不上。”
陈锐接话：“我也怕你跑太快，白虎机甲实战数据回传断线，到时候我只能根据你尸……咳，根据战损报告修。”
军医在旁边立刻瞪他：“陈监造，出征前说点吉利的！”
陈锐改口：“根据你英勇胜利后的刮痕修。”
霍去病抬手接过卫青递来的坐标旗：“前方即是汉土，虫子占了，也得吐出来。”
这话落下，校场上八百骠骑同时举槊。
“汉！”
电磁长槊尖端蓝光齐亮，雪地被映成冷色。
陈锐把最后一份补给清单塞进李敢怀里：“你带两百重火力骑押后，别跟霍去病抢第一波冲锋。”
李敢不服：“凭啥？”
“你那四联装一开火，友军也得趴下。”
李敢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重机枪，又看向霍去病：“侯爷，要不我冲你前面？”
霍去病勒马侧身：“你冲前面，我怕虫子还没死，河西先被你刮掉一层皮。”
周围骠骑终于笑出声。
卫青抬起手。
笑声顿时收住。
“大汉西征先锋，出营。”
反重力蹄环齐声抬升，八百机械马离地半尺，马腹推进器喷出短促气流，卷起营门前的残雪。
霍去病一夹马腹，白虎甲背部喷射器亮起，整支赛博骠骑拉成银灰长阵，踏雪西进。
陈锐站在营门前，望着队伍冲出漠北基地，肩背慢慢沉下去。
阿娇弹出生命监控。
【目标：霍去病。】
【白虎甲状态：稳定。】
【生命维持模块：在线。】
【隐藏倒计时：封存。】
陈锐扫过视野边缘那枚猩红小点，抬手关掉。
“别给我弹出来。”
阿娇：“宿主正在逃避数据。”
“我是在控制情绪成本。”
“碳基生物总能给嘴硬换个体面说法。”
半日后，漠北大营会议室里，陈锐把飞鸦号主梁图纸压到一旁，强行接入先锋战术频道。
光幕里先传来风沙声。
霍去病的队伍已离开雪线，进入戈壁边缘。
机械马阵列贴地疾行，蹄环搅起沙粒，又被电磁护罩弹开，银灰骑阵拖成一条长线。
李敢的声音先挤进频道：“陈大帅，我这边枪管温度正常，弹药消耗为零，你满意没？”
陈锐一边调飞鸦号推进阵列参数，一边回：“你要是半天就把弹打完，我现在派墨老骑驴过去揍你。”
墨老在旁边抬头：“老头子不骑驴，丢人。”
李敢嘿嘿一笑：“那我省着点。”
霍去病的声音插了进来：“铁凝到哪了？”
频道里静了半息。
铁凝的声音从另一路传来，短而低：“前出十里，焉支山东麓。”
阿娇调出铁凝视角。
画面晃动不大，夜枭二型隐身涂层把他的身形压进风沙，只在热成像里留下断续浅纹。
他伏在碎石坡后，战术目镜缓缓放大。
陈锐手里的扳手停住。
光幕里的地面颜色不对。
戈壁沙土上铺着暗紫有机黏膜，边缘薄，中间厚，表面挂着黏液反光，沿石缝和沙丘往焉支山深处蔓延。
黏膜上接连鼓起小包，又慢慢塌回去。
李敢在频道里骂了一声：“这地皮怎么长肉了？”
铁凝压低声音：“温度偏高，脚下石头发烫。”
陈锐立刻喊：“别踩进去，取样也别碰，退到上风口。”
铁凝：“已退。”
阿娇的数据流切成暗红。
【地表样本远程判定：虫族菌毯边缘扩散区。】
【活性：中高。】
【扩散方向：东北。】
【与西域南线主菌毯基因频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一。】
陈锐看向沙盘。
焉支山的位置被标成红点。
红点往东，是河西腹地。
再往东，才是漠北边堡外围防线。
卫青刚进会议室，视线落在红点上，脸色沉了下去：“它们到焉支山了？”
陈锐手指划过光幕，拉出距离测算：“按之前模型，菌毯边缘至少还在西域南线，现在提前了。”
阿娇补上一条新线。
暗红推进带从西域方向伸出，越过几处原本安全的戈壁节点。
【重新计算扩散速度。】
【当前速度为原模型三点七倍。】
【按此速度，十四天后抵达边堡外围防线。】
会议室里没人开口。
墨老攥着铁锤，喉咙发紧：“十四天？飞天大船还没梁呢。”
陈锐盯着那条红线，声音压低：“所以它们不是乱爬，是冲我们来的。”
卫青走到沙盘前：“通知去病，绕开焉支山，先保会合。”
陈锐立刻接入霍去病频道：“听见没，别进菌毯，先和张骞会合。”
频道里只剩机械马群低鸣。
霍去病没有回话。
陈锐皱起眉：“霍去病？”
李敢声音绷紧：“侯爷在看山口。”
画面切换。
远处焉支山口的沙坡上，暗紫菌毯沿岩壁往上爬，几根骨刺状的东西从黏膜里探出，又缩回地下。
下一息，低频虫鸣钻进战术频道。
那声音刮着耳膜，骠骑阵列里的机械马同时抖了一下。
阿娇立刻弹窗。
【警告：疑似虫群声波诱导。】
【建议先锋部队后撤三里。】
陈锐提高声音：“霍去病，后撤三里，这是命令建议。”
“建议？”
霍去病终于开口。
陈锐咬牙：“你非要我说难听点？别拿白虎甲第一战去踩未知菌毯。”
霍去病抬起右手，白虎甲腕部等离子刀槽亮了起来。
“陈锐。”
“说。”
“虫子把路堵到河西门口，我绕过去，后面的补给站就得建在它们旁边。”
陈锐没有接话。
卫青盯着沙盘，沉声道：“去病，本将要你侦察，不要强攻。”
霍去病笑了一声，机械马前蹄压低。
“那就看一眼。”
陈锐立刻骂：“看一眼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和李敢说省弹一样低。”
李敢在频道里喊：“我这次真省了！”
铁凝的声音从前方传回：“山内有动静，数量不明。”
霍去病听完通报，没有减速，反而一夹机械马腹，白虎甲尾喷亮起：“铁凝，往焉支山深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