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它睡过去!”
陈锐抬手扯开腕甲接口。
夺控线刚弹出半尺,坑底那根幽蓝晶柱便向内缩去。
阿娇的红色弹窗压满视野。
“核心进入自我封存,外壳温度急降,表层硬度上升。”
领队校尉喘着气问:“陈监造,这又是哪门子毛病?”
陈锐盯住晶柱底部十三个断开的根须口,牙关绷紧。
“它打不过了,要把门焊死,留着以后再醒。”
李敢抱着报废的六管枪管骂:“娘的,虫子还会装睡?”
阿娇补了一刀:“按当前封存速度,两分钟后,宿主只能得到一根占地方的蓝色棺材柱。”
陈锐抬手敲了下小铁锤。
“棺材这词不吉利,换成待拆盲盒。”
霍去病站在半坡,白虎甲双臂温度仍在红区跳动:“要砍开吗?”
“你再砍,白虎甲右臂就该跟你告别了。”
“左臂还能用。”
“你闭嘴。”
陈锐从腰侧工具盒摸出两枚巴掌大的黑色圆筒。
圆筒表面焊点粗糙,编号用刀刻出,歪得很有陈锐的风格。
阿娇的投影停顿半拍:“宿主,你把飞鸦号备用等离子切割芯拆了?”
陈锐把第一枚圆筒拍进掌心。
“纠正一下,我做了两枚手雷。”
李敢眼珠亮了:“新货?”
陈锐瞥他:“试验品,近距离两万度等离子爆破,安全手册还没写。”
李敢往后退了半步:“那你还拿它贴脸用?”
“所以叫试验品。”
霍去病的声音沉了下去:“陈锐,别乱来。”
陈锐已经蹲到断岩边,指向晶柱底部露出的裂缝。
“这玩意儿不能打主体,炸碎了咱白忙活。”
“得把它从神罚池供能槽里剥下来。”
领队校尉听得发怔:“剥下来?”
“虫子把母机长在池子里,咱把池子炸烂,母机带走。”
老卒抱着汉旗,断腿还在抖:“陈监造,这活听着不像抢,倒像偷人家锅。”
陈锐咧嘴:“抢锅还嫌名声不好听?”
阿娇快速刷新数据。
“底部锁死结构六处,等离子爆破可熔断三处,剩余三处需要外力牵引。”
霍去病立刻道:“我拉。”
陈锐抬头:“你手臂报废预警还在。”
“马还能拉。”
“你那马腿也快散架了。”
霍去病低笑:“散架前够用一次。”
李敢把报废机枪往肩上一扛:“我也拉,枪没了,人还在。”
铁凝从侧壁阴影里落下,短刀插回腿侧。
“幽影九骑能挂索。”
陈锐扫过众人。
突击队伤兵靠在旗杆旁,盾甲兵甲面遍布酸蚀坑,霍去病的白虎甲两条手臂烫得发红。
时间还剩一分三十七秒。
“行。”
陈锐把第一枚等离子手雷塞进晶柱左下根须口,声音压入频道。
“所有人听我令,爆破后只有十二息窗口。”
领队校尉扯着嗓子喊:“盾甲护线,伤兵后撤,别让陈监造被虫子叼了!”
老卒还想抱旗不动。
陈锐头也不回:“你再犟,我回去给你装两条短腿。”
老卒脸色一沉:“那俺挪三步。”
霍去病策马贴近晶柱下方,磁吸索从白虎甲腰侧射出,钩进晶柱底部裂缝。
铁凝抬手打出三根黑索。
“左侧挂住。”
李敢带着两名重甲兵扑到最粗的断根旁,把拖拽锁链往上缠。
“陈大帅,回去八管机枪别忘了。”
“先活着把锅抢回去。”
阿娇提醒:“封存完成倒计时,六十二秒。”
陈锐把第二枚手雷塞进右侧供能口,手指扣住延迟环。
“十秒引爆。”
霍去病问:“你离这么近,怎么退?”
陈锐拍了拍腰间高周波链:“腿跑。”
阿娇冷声道:“宿主当前体能状态不支持这种自信。”
“那就让命支持。”
霍去病声音压低:“陈锐。”
陈锐打断他:“冠军侯,别在这时候磨叽。”
霍去病沉默半息:“你喊,我拉。”
“这才对。”
陈锐同时拨开两枚手雷保险。
红色倒计时在圆筒表面亮起。
阿娇语速加快:“十,九,八……”
陈锐转身就跑:“全体趴下,别看光!”
领队校尉一把按倒旁边的年轻士卒:“耳朵压住!”
李敢抱着锁链趴在地上还喊:“陈大帅,这玩意儿炸完还能量产不?”
陈锐扑到断岩后:“你先担心自己熟几分!”
白光从晶柱底部喷出。
两团等离子火球贴着根须口炸开。
晶柱底部的暗红锁槽被高温切穿,肉壁和金属支架融成亮液,顺着池座淌下。
神罚池发出沉闷震颤。
坑壁上大片有机组织失去活性,干瘪脱落,焦臭卷进众人鼻腔。
阿娇立刻喊:“锁死结构熔断三处,剩余三处半断裂,牵引窗口开启,十二息!”
陈锐从碎石里抬头,喉咙里全是焦味。
“拉!”
霍去病压下节流阀,机械马四蹄扣住岩壁,蓝光沿关节炸闪。
铁凝和幽影九骑同时收索,三根黑索绷成直线。
李敢带重甲兵拖住锁链,脖颈青筋鼓起。
“给老子动!”
晶柱底部发出刺耳摩擦声。
残余三处锁槽被一点点扯开。
阿娇弹出警告:“核心外壳破损风险上升,牵引角度右偏三尺。”
陈锐抬手标点:“霍去病,左压半步,李敢别乱拽!”
李敢憋红了脸:“我没乱拽,是它太沉!”
老卒抱着汉旗在后面吼:“李家小子,使点劲,别让虫子笑话!”
李敢骂回去:“你断腿都能喊,我能没劲?”
霍去病策马横移。
白虎甲胸口生命警戒线再次跳红。
陈锐看见那条红线,声音当即压低:“霍去病,别开胸甲过载。”
“不开拉不动。”
“我说别开。”
“那你来拉?”
陈锐咬牙:“阿娇,锁他过载阈值。”
阿娇秒回:“已锁百分之八十。”
霍去病语气不快:“你俩合起来管本侯?”
陈锐吼道:“管的就是你!”
晶柱突然抖动。
表面血管纹路重新亮起,几根细管从裂缝里弹出,直刺牵引索接口。
铁凝低喝:“它要断索。”
高能弩连射。
细管被打断两根,还有一根缠上霍去病的磁索。
陈锐抄起短高斯枪。
弹匣只传来空响。
他低骂一声,拔出高周波链冲了出去。
霍去病声音绷紧:“回来!”
陈锐扑到晶柱底部,链刃拉响。
他贴着磁索边缘一刀切下,把那根细管绞成碎段。
酸液溅上腕甲,护板滋滋冒烟。
阿娇警告:“宿主左腕护甲腐蚀穿透,建议后撤。”
陈锐甩掉酸液:“建议驳回。”
末处锁槽裂开。
晶柱底部脱离池座,整根幽蓝核心向外倾斜半尺。
阿娇声音变了:“夺控接口暴露,持续时间八秒。”
陈锐眼神亮起:“找着门了。”
他将夺控线插进晶柱底部的蓝色接口。
视野霎时被乱码刷满。
尖锐杂音刺进耳膜,腕甲火花沿着小臂炸到肩头。
阿娇的声音被压得断续:“敌方协议反咬,宿主,断开!”
陈锐按住接口,指节压得发白。
“都进我锅里了,还想咬厨子?”
一串血红字符划过视网膜。
“逆序者母机协议请求重连。”
“拒绝。”
“生化工厂主控请求封存。”
“驳回。”
“未知权限接入。”
阿娇停了半息,语调反而平了下去。
“宿主,正序者底层锚点被唤醒,是否强制改写归属?”
陈锐扫过池壁裂缝,虫群正从肉膜下重新挤出,嗓音被烟火磨哑。
“写大点。”
“归属谁?”
陈锐一锤敲在接口旁,震得蓝光乱跳。
“大汉军工署,陈锐名下临时扣押。”
蓝光从晶柱底部扫上去。
血管纹路逐段熄灭,幽蓝核心停下挣动,表面浮出一枚歪扭的汉字标记。
李敢看得发愣:“这就抢到了?”
阿娇弹出提示。
“夺控成功百分之六十一,母机进入低功率驯化态。”
“建议立刻转移,神罚池主体正在崩塌。”
下一息,池坑四周传来连串断裂声。
失去核心控制的虫群当场乱了阵脚。
步行虫互相撕咬,护巢虫撞上肉壁,又转头扑向同类。
领队校尉喊到嗓音劈裂:“路塌了!”
霍去病一刀劈开扑来的护巢虫:“陈锐,核心怎么带走?”
陈锐抬头看向下压的飞鸦号,扯开通讯。
“阿娇,开货舱,放吊架!”
墨老的声音从远程频道炸进来:“锐小子,你还真要把这鬼东西装船上?”
陈锐扣住牵引索,转身朝众人吼道:
“上飞鸦号,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