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按住他,李敢,火线往我右边挪三步!”
陈锐跪在那名汉军身前,链锯贴着胸甲缝隙切下去,火星溅上他半边脸,阿娇的倒计时在视野里翻跳。
“十一秒。”
“十秒。”
那汉军牙关打颤,瞳孔死死锁着陈锐:“陈监造,要是来不及,你就退。”
“闭嘴,别影响我手稳。”
陈锐左手扣住甲片边缘,右手把链锯往外一挑,半块胸甲被掀开。
里面黑丝缠着一颗拇指大的腐蚀酶囊,贴在心口随脉搏跳动。
铁凝压着那人双肩,声音压得极低:“陈头儿,怪上来了。”
“李敢!”
“老子看见了!”
悬浮战车侧翼,李敢把双联重机枪压到最低仰角,红头穿甲弹贴着陈锐背后扫出去,三只贴地扑来的灰甲怪物被打得翻滚出火线,酸血泼在冻土上嗤嗤冒烟。
阿娇冷声报数:“六秒。”
陈锐伸出镊钳夹住酶囊底部,低温凝胶正在囊体表面结出白霜。
“别抖。”
那汉军咬着牙:“我没抖,是这玩意儿在动。”
“那就骂它。”
“时衍尊,我骂你祖宗!”
陈锐手腕一拧,酶囊连着黑丝被扯出半寸,胸腔内的黑丝瞬间亮红。
阿娇提示:“触发反制电流。”
“断它!”
铁凝短刃一划,黑丝切开,陈锐抓着酶囊往外一甩。
酶囊落地炸开,腐蚀液烧穿冻土,地面塌出一个焦黑的坑。
“下一个!”
陈锐转身扑到第二名受控汉军面前,刚要下刀,洞口深处传来急促的金属敲击。
那声音一响,所有二代怪物齐齐掉头,绕过李敢火线,直冲战车薄弱侧翼。
“它们要掀车!”
李敢吼了一嗓子,双手扣住枪把,供弹链卡在红色温度警告上不动了。
阿娇投影弹到陈锐眼前:“枪管温度超限,继续射击爆膛概率百分之七十三。”
李敢急得耳根发烫:“陈大帅,给句准话,炸了算谁的?”
“算我的,先别炸!”
陈锐按住第二名汉军胸口,朝传讯器吼:“侯爷,侧翼!”
“听见了。”
半空传来磁场啸响。
霍去病驾着机械马从战车左后方斜插下来,金甲右臂拖着长枪,枪锋带起蓝白电弧,冲力贯穿最前面那只怪物头颅。
怪物的骨刺刚抬到一半,脑袋已经绞碎。
霍去病没有停,机械马四蹄悬浮,贴着战车侧板急转,长枪横扫,把第二只怪物挑到李敢枪线前。
李敢补上一发穿甲弹。
红头弹钻进腹部,怪物在空中炸成碎块。
“好!”
城头上,几名老将憋不住喊了出来。
卫青站在城墙垛口,目光扫过战场,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战车压在中间,火力撕开怪群正面。
霍去病的机械骑兵绕两翼穿插,把漏网的怪物截回枪口。
盾兵跟在战车后拖伤员,弩手从城头压制洞口。
卫青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张校尉。”
“末将在。”
“记。”
张校尉愣住:“记什么?”
卫青盯着李敢那台悬浮战车:“铁车居中,强弩在后,骑兵不撞阵,专斩侧翼漏敌。”
张校尉握竹简的手指收紧:“诺。”
城下,陈锐终于把第二颗酶囊取出,扔进何二牛递来的铁罐里。
“盖死!”
何二牛啪地扣上盖子,一脚踹远:“娘的,这东西比毒蛇还损。”
两名汉军被盾兵拖回城门内,赵三趴在板车上喊:“活着!都活着!”
陈锐没时间回头,抓起传讯器:“李敢,枪管冷却三息,之后压洞口,别让它们钻回去。”
李敢看着面板上红到发紫的温度条,抓了把头发:“三息?它们都跑沟里去了!”
“跑沟里更好。”
陈锐一把掀开战车副控箱,抽出两枚刚装上的圆筒弹。
李敢眼睛一亮:“新玩意儿?”
“高周波榴弹,没试过。”
“没试过你就往车上挂?”
“你第一天认识我?”
李敢咧嘴:“那我放心了。”
阿娇投影抱臂:“友情提示,该弹药稳定性低于合格线,建议宿主离远些。”
陈锐把发射权限切到远程:“建议收到了,意见不采纳。”
洞口外,最后十几只二代怪物放弃扑杀,贴着地面往三处浅洞钻。它们的背甲滑硬,高斯弹打在斜面上容易偏开,刚才还逼得汉军险些乱阵。
现在它们掉头逃,城头士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何二牛扯着嗓子骂:“刚才不是挺凶吗?别跑啊!”
霍去病勒住机械马,枪尖点向洞口:“陈锐,能封?”
“能翻。”
陈锐手指按下发射。
悬浮战车顶端弹槽弹开,两枚高周波榴弹拖着蓝光砸进浅洞入口。
第一枚钻进左侧洞口,震荡波从地下扩散,整片冻土鼓起又塌下去,几只刚钻进去的怪物被震出地面,甲壳从中裂开。
第二枚落在主洞前方,地皮被掀起一层,骨质通道碎成白渣,藏在浅层里的灰红热源一个接一个熄灭。
李敢看着面板上的红点消失,忍不住拍炮塔:“痛快!”
陈锐呼出一口气:“别拍,护板是拆城墙来的,拍坏了你自己补。”
李敢低头看了眼炮塔,手立刻收回去:“那还是算了。”
霍去病策马冲过洞口,长枪补杀还在挣扎的怪物,城头弩手只来得及看见银白残影起落。
铁凝从阴影里现身,肩上扛着最后一名被控汉军,光学披风被酸液烧得坑坑洼洼。
“陈头儿,洞口浅层清了。”
陈锐看向阿娇:“生命信号?”
“已救出十一人。先前洞内二十九名汉军,存活二十七个,深层十六人仍被骨质屏蔽,无法定位。”
陈锐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也就是说,下面还关着人。”
卫青从城门内走出,盾兵立刻让开道路。
他看着满地怪物残骸,又看向悬浮战车和霍去病的机械马,沉默数息。
李敢从炮塔探出半截身子,满脸得意:“大将军,这铁车还行吧?”
卫青没有答他,转向陈锐:“陈监造,方才那套打法,能练成军阵吗?”
陈锐拍了拍冒热气的炮管,指尖烫得缩回来:“能,不过要车,要弹,要会听令的骑兵,还要一个不怕花钱的后勤。”
卫青点头:“本将给你人。”
陈锐看他:“那我给大汉一支会跑的铁墙。”
霍去病收枪回马,金甲上全是酸血灼蚀的痕迹,眼底却亮得烧人:“再给我十台这样的车,龙城外围我能打穿。”
李敢立刻急了:“侯爷,车长得我来挑!”
霍去病瞥他:“先把枪管别打废。”
李敢拍胸:“我现在会省弹了。”
阿娇立刻弹窗:“本场作战李敢消耗穿甲弹一百三十七发,平均命中率低于霍去病百分之四十一。”
李敢脸黑:“阿娇姑娘,战场上给我留点面子。”
周围士卒绷了半天,终于有人笑出声。
笑声刚起,陈锐视野里的战场面板从绿色切成血红。
阿娇的投影收起调侃,数据流全部翻红。
“警告,洞穴深层正序者同源信号增强。”
陈锐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来源在哪?”
阿娇把图像投到众人眼前。
塌陷洞口下方,一枚蓝色光点正在移动,旁边还有一串不属于汉军、不属于逆序者的识别码。
卫青皱眉:“这是什么?”
陈锐盯着那串编码,左手不自觉攥紧了传讯器:“可能是自己人的东西。”
下一息,塌陷的主洞深处传来敲击声。
三短。
两长。
阿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卡顿。
“宿主,信号正在请求接入。”
“请求内容为——”
“救我。”